余以乾隆三十三年夏五月。协办批本。迄岁终。行走七阅月矣。视其事如茧丝牛毛。非一端所能尽。而从事于兹者。敢不兢兢哉。爰以少暇。取部通本式。及简明本黄档丝纶双签说帖诸档。择而裁之。编为八卷。曰章奏批答举要。匪曰成书。聊备忘也。至年例有案可稽者。本不悉载。即此七阅月中。事之增改于旧者。已弗胜举矣。后有作者。以兹书为权舆。增益新条。勒成全帙。宜掌故家之所亟采欤。
萧长源奏疏序
张玉书
长源萧公。受先皇帝知遇。以顺治十七年擢御史。今上御极之七年秋。用台班宿望。简入卿贰。窃公立朝本末。毅然以天下事为己任。中外想闻丰采者。亦以公辅之望属之。不仅以文章着也。夫奏对之言与著述异。广川家令而后。惟陆敬舆奏札。通达治体。曲中事几。不求工于文而文传焉。曾鲁公亦云。张安道论事人主前。数语立决。皆灿然成文。可书而诵。呜呼。文章经济。具见于是矣。萧公九年来。抗章累百。自密奏外。裒其得若干篇。余读之而叹公得君之盛也。
公事章皇帝未久。甫入台。即以敦教化之说进。今皇帝万几在御。公益厉謇谔。展布腹心。凡所条列。有朝奏而夕报可者。有补牍再三。部议中格。卒得俞旨。从公请者。如儆星变。恤灾荒。稽覆奏。定纷更。核督抚。严考察。澄铨选。革挪解。朝常国纪。吏治民瘼。无不条分缕列。朗若察眉。至于屯垦事宜。区画尤晰。先后牍凡五上。卒行其议而后止。何其伟欤。欧阳永叔谓天下大计。独宰相可行。谏官可言。夫兵刑钱谷。问而不答。相臣之体也。然使诸司有一事不受成宰相。
则为失职。言官于天下事无专属。假令平日未尝心利弊。一旦身任建白。不得已以一言塞责。辞漫漶而无据。事迂阔而多舛。章下诸司一加奏驳。则其说立沮矣。即如屯垦之法。历代有成效。我朝二十年来。军兴无供。訾算迭增。而此法屡议屡罢。言事者无成画。而任事者多借口。读公之疏。亦可忾然兴起矣乎。夫敬舆早年得君。风议切谏。常在密勿建梁之地。然而木蠹虫生。中遭沮抑。犹且不卒用。是以益叹公之忠诚。能上结主知。而又叹我皇上之从谏如流。
真不啻千载一时也。是编出。使读者知士君子遭不讳之朝。不可以苟且缄默。遗天下议。岂独其文传也哉。
志壑堂序
姜宸英
余尝欲条疏古今贤臣建言者。分而为三。汇成一书。一曰宰相。一曰侍从。其一则谏官也。盖古者谏无专官。所最重者。宰相有辅导之义。侍从有启沃之任。其责任与谏官等耳。独怪今之言事者。专以其责属之台省。于辅弼讲读之臣。未有所与焉。而为辅弼为讲读者。亦遂宽然自弛。以为非我之所有事。使谏官之能尽其职。天下之事。有谏官之所不能尽言者矣。而况于今之官名为谏者。其能尽其言责者。十不得一二。而能尽其言者。其言之又有行不行。
行者尝少而不行者尝多也。然则如之何而不以责诸宰相与侍从者也。顺治间。有诏命词臣修玉匣记。元帝化书。时则检讨淄川济武唐先生上言。以为不宜崇此非圣之书。妄费纸笔。为圣学玷。又争御史张给事中阴润事。忤旨归里。本朝之能以翰林共谏职者自检讨始。从此考盘般水之阳。发愤著书。垂三十年。予读其经世之言。所为筹饷积谷铜钞改漕诸法。其吁谟硕算可与贾长沙陆宣公相上下。惜其虽能言。不得试之实用。且身之用不用。命也。并不得自见其言于朝。
以待有力者之上而举行之焉。良可悲矣。则夫以检讨之文。为穷而始足自列于后世者。岂通论哉。检讨当放废之余。惄然以天下生民之事为己忧。顾其中若有所不暇者。而当任其忧者。反营营终日。亦若有所不暇于天下生民之计。循是以往。斯民之患将安息乎。此余之所以不禁三太息于斯文也。
赵恭毅公自治官书序
胡煦
儒者入而考稽。出而致用。将以敷政宣猷。宜民善俗而已。而贪利者渎于贿。矫世者渎于苛。因俗者渎于蛊。泥古者渎于滞。事干不立。则伤于迎合。主见不定。则隳于牵制。此非裕之以识。充之以才。而又参之以学力。未有不委靡因循鲜克自振者也。夫积爱蓄惠。使民弗疑。莫大于信。布公止僻。使民弗咈。莫大于直。定法一听。使民弗易。莫大于果。信以主之。直以断之。果以成之。三者既备。政无不美者矣。信贵能明。执偏废全。其失也塞。直贵能容。
任情御物。其失也矫。果贵能详。疾行寡顾。其失也率。塞则民惑。矫则民遯。率则民易。三者不去。政无不疚者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