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学自兵刑钱谷水泉农政职官边陲险塞无所不周。一旦出而用之也。皆取诸怀而素具。始在忧中遗执政书。极论天下事。他日为政。皆不易其说。故其言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其言然。其行亦然。非所谓大丈夫之事与。真仁之世。贤相多矣。然功存于庙社。泽及于一时。若夫功在名教。道师百世。使天下闻风。顽廉懦立。则惟公一人而已。光岳气偏。士风攸堕。下者怀温饱。上者希名位。诗书用为竿牍。道义假为清谈。后先相师。轮蹄一轨。
古大人豪杰之志事。久绝于斯人之梦寐。宜乎龌龊萎琐败而俱无也。儒者之言曰。立志以帅气。夫气也何以必待于帅之哉。世之隐足以贼吾气者甚众。而人之生也。资非大贤清明之气。受于天者无多。入世以后污浊横流。浸渍衍溢。不能固存其清明之体。则日渐随波逐潦。没身而已。安望其能自树立也。吾故因论范公之人而及此。士之有志者。可以省矣。
韩琦论
黄永年
夫所谓量者何也。斗之量足以受升。以斗受升。其迹泯然。斛之量足以受斗。以斛受斗。其迹泯然。推此而上。量愈大其所受愈无迹。天下大物也。惟其量足以相容。而后可以治。今夫天下有知。而吾欲用其明。则知者退。天下有才。而吾欲用其能。则才者退。天下有力。而吾欲用其强。则力者退。是其于事也必无措。其于功也必无成。其量不足以相受也。秦誓曰。若有一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商容观周师之入。而知周王。曰。
见善不喜。闻恶不怒。颜色相副。是以知之。吾尝论公在朝廷。泊然不见其功。及物而不形其迹。一时之贤能掌故文学。皆囿于范围之内。故当天下之大任。居天下之令名。受天下之大福而无陨也。公之遗事。史传多未备。在政府尝与范仲淹论事。有不合。仲淹至拂衣起。忿形于色。琦徐把其袂。曰。希文不容更商量耶。和气满容。仲淹亦释然。欧阳修不信河图。琦与修辅政。未尝一言与及易。其平居寮寀造次语言之间。从容涵濡。潜移补救。有入人于不觉者。
况于朝廷之上乎。或有谓琦相业无愧古人。独文学不逮。琦曰。吾为相。欧阳永叔为学士。天下文章莫大于是。琦经纬天地。用修润色鸿业。修之文。琦之文也。斯言尤可以见其所存矣。贤者与贤者处。时多异同。其流遂至于分门异户。纷争而不已。而较短絜长。欲上人之心。君子不免。噫。观于琦。人亦何所用其忿嫉。何为而不休容也哉。此相臣之则也夫。
江陵救时之相论
林潞
苏文定云。天下有权臣。有重臣。二者其相近而难明。凡为天下。宜有以养其重臣之威。使天下百官。有所畏忌。而缓急之间。能有所坚忍持重而不可夺。吾尝据此以论江陵。江陵在时。举世皆目为权臣者也。当时臣。徒见其外。而不见其内。见其侵天子之权。而不察其所为有不得已而出于救时者。由今视江陵似是两人。观其逐新郑。废辽王。夺情起复。几于无上。观其十五年之经济。乘得为之时。优之以才。济之以刚。猛鸷而立功名。一时廷臣。无出其右。
原其意以为举朝因循玩愒。方且伺隙于我。而我无以肩之。则事必不济。两宫冲圣之倚毗必不副。当时观场之人无论已。百年以来。曲学腐儒。动辄讲王霸。辨义利。不察其本末。而概以揽权震主相责。夫世庙以来。无相久矣。生非文武成康。而不识救时为急。予以为逐新郑废辽王夺情起复。三者罪之大者也。其事载在国史。怙宠悖理何疑焉。吾宁信之。岂惟信之。将以责之。此其事姑未辨。洪武初。罢丞相。以五品殿阁。加孤卿。名之曰阁臣。夫阁臣。
词臣也。分其任于六曹。而职司票拟。其不贤者窃一人之鼻息以张威福。其贤者宫中府中干旋调济。上一阁揭。回以片言。而相之职止此矣。功可以窃。而罪可以诿。莫阁臣若。江陵起而忧之。欲举相职。其进直解。进大宝箴。进帝鉴图。欲天子敬学。进皇陵碑。进宝训。进御札。欲天子法祖。裁进奉。谏营造。欲天子节俭。引见贤能。欲天子知吏治。图百官于御屏。欲天子体臣。请大阅。欲天子念边防。蠲逋赋。欲天子子庶民。绝馈遗。戒请托。欲天子知大臣法则小臣廉。
不宁惟是。当江陵官翰苑时。即志期公辅四方。輶轩奉使。归者必往为造请辙。所至户口扼塞。山川形势。地利平险。人民强弱。一一札而记之。肃皇帝二十余年间。彼亲见贵溪分宜交相龁而边备废弛。天子纵有所诛杀。卒无成功。一旦柄国。辅十龄天子。绸缪牖户。措意边防者为至。江陵匪直相也。而直以相将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