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部院应保某某员。众口佥词。迨荐牍一出。果相符合。今之各直省封疆。大半皆此其选。闻近来部院司员。舆论无可揣度。实因卓著之少其人。此非今之人必不昔若也。亦非部院大臣不愿拔其尤也。推原其故。一则满员之荫生太易。一则汉员之捐班太多。荫生类皆英俊。吏事当有家传。然较之中书笔帖式。一二十年缮本立稿。循序而进者。其历练之浅深。甘苦迥别。捐班未始无人才。川运例即有六部司员。而近年独形冗杂者。则以屡次捐例人多充塞之故。
名为学习。不过循分行走。随同画稿。即可无所短长。堂官难以甄别。非比府州县。才质庸劣者之可立见其短也。而郎中一经得缺。按资试俸。不出十年。截取外选。即任道府。方其在部之日。占缺繁多。
既使正途出身者淹内转而成废。其捐班中富豪子弟。用度奢华。尤使正途出身之司员。耳濡目染。日为转移。讲求服食起居。任意揭借利债。迨至一麾出守。欲顾操守而不能。虽有美材。皆成弃物。其关系实非浅鲜。可否敕下部臣。于分部之荫生捐纳各员。随时考核。其于部务不甚相宜者。即奏明以同知通判递降外用。分发各省差遣历试。冀可渐供器使。而各曹各缺。庶不至日形壅滞矣。又数月以来。迭奉谕旨。谆谆严甄别以澄汰衰庸。减处分以保全干吏。
所以为地方人才计者。无微不至。第恐汰去之而后来者犹是等伦。保全之而进用者不无冒滥。究无以仰副勤求治理之盛心。臣愚昧之见。今之才守克兼。沈于下位者。不乏其人。似当敕令公正大臣。选择声名较优之员。多为保荐。恭候圣明鉴别。择其名实相副者。递加超擢。使之分布中外。以收连茹汇征相观而善之益。由是而藩臬道府。人人称职能。下以为州县之表率。上以为督抚之始基。贤者日进。不肖日退。争自赴于厘工熙绩之途。吏治蒸蒸日上。
和气致祥。自必丰年屡告。民生裕而民志宁也。抑臣更有陈者。任事之与专擅。有义利之分。若一人毅然任事。即以专擅陷之。则众口可以铄金。人人乐推诿以苟全矣。协恭之与党援有公私之别。若两人同寅协恭。辄以党援目之。则立异可以远嫌。书吏得乘机而舞弊矣。此近今之积习使然。诚如圣谕依违迁就。而不竭谋尽力。以实心行实政者。我皇上烛照无遗。权衡悉当。所在为大臣者力除此习。不论人[己](已)。而祗论是非耳。至于翰林。固属词臣。
而阁部显要。多出其中。侍读内廷。责任尤重。自当崇实学。抑浮华。养成明体达用之才。不必专以文章课殿最。科道为朝廷耳目之官。如果实心尽职。则地方大吏之优劣。得自舆论者为最详。其有识见卓越。才品清正者。似当由京堂而擢卿贰。与翰詹衙门参用。以广储才。而各部院保送御史。亦当加意慎选。出具切考。不得轻以平庸充数。总之有治人无治法。而用人之道。因才因地因时。人无求备。而惩贪者不可宥其瑕。政在集思。而职要者弗可挠于众。
臣力小任重。勉供职守未遑。何敢为刍荛之献。然钦绎训谟。而仅以肤词奏谢。更觉于心不安。兹因奉到恩赏墨宝。感奋惕厉。谨沥下忱。敬陈管蠡。伏乞睿鉴。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崇让论
韩菼
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言教之本风之自也。夫上之所倡。下之趋也。上以官为高则官重。上以让官为高则官轻。人情莫不趋于所极重者。久之则官愈轻。人皆思所以自重。而让道成矣。自然之势也。尝检晋庾峻敦礼让疏。及刘实崇让论。皆推本于为国者。以倡何有之化。其言咸有补于当世。峻之言曰。圣王御世。因人之性。或出或处。故有朝廷之士。又有山林之士。山林之士。清劭足以抑贪污。退让足以息鄙事。先王嘉之。臣愚以为古者大夫七十悬车。
今自非元功国老。三司上才。可听七十致仕。其父母八十。可听终养。其有孝如王阳。临九折而去官。洁如贡禹。冠一免而不着。及知止如王孙。知足如疏广。莫若听时时从志。实之言曰。人臣初除。皆通表上闻。名之谢章。唐虞之时。众官初除。莫不皆让也。谢章之义。盖取于此。夫三司有缺。择三司所让最多者而用之。此为一公缺。三公已豫选之矣。四征缺。择四征所让最多者而用之。此为一征缺。四征已豫选之矣。尚书缺。择三司所让最多者而用之。
此为八尚书共选一尚书也。余尝韪斯二说。夫古者七十致仕。固也。然四十方仕。计用其力三十年尔。今有二十而已通籍者矣。其亦可以六十为断乎。致如王阳贡禹之流。于今为不世出之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