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诸言闸堰者。皆为支河之通潮者言之。非为干河言之也。支河之潮可御。干河之潮亦可御乎。不以之御。将以之蓄。昔人方欲御潮于外。今反可蓄潮于内乎。明于闸之所用。即可知闸之所不用矣。故明州人张槚熟水利。其论闸堰也。曰吾太仓除刘河七浦海潮所不能壅遏者。不必用闸。诚至论也。今请言新闸之害。今之海潮。既以河道隘而仅通细流。至六渡桥而去海已远。潮力已微。又束之以闸。则来者愈微。退时愈缓。水缓则沙停。沙停即淤。所以建闸之时。
亦曾开浚。不数年而集舸不通。以致滨海田亩。戽救无从。膏腴之产。行化为石田槁壤。其害一也。且近岁但见旱之为患耳。万一大水为灾。河道既微。复梗其咽喉。以震泽西来东南列郡之水。将尽归刘河。而争出于丈余之水门。其势必泄泻不及。则泛滥漂没之患。吾州先受之。而一郡咸被焉。其害二也。且今尚存河道耳。闸不去则河必尽塞。计一日停沙一钱许厚。三岁则千钱之厚。可转眼而成平陆。夫娄江闭而江南水旱之患。尚何所底乎。若十年五年一浚。
工费动以万计。或那国帑。或用民财。将公私交病。而旋浚旋塞。卒无成功。其害三也。自宋以来。吴中水利。首重娄江。元明向设淘河夫役。随潮之落。汰沙使出今不思淘之汰之。不思复河故形。而又束之以闸。天妃宫一闸之不已。又益之以新闸。噫。是何速求其湮耶。明张仪部采修州志。其言水利。有禁中流横截蟹簖。致泥沙淀一则。夫闸之束水而淀。不有万倍于簖者乎。闸以启闭。自建闸以来。原未尝一日启闭。亦可见断无事于启闭。而闸为虚设。
以虚名而受实害。吾不知其何取也。尝闻之水滨居民。欲滩之西涨。横一木于西岸。则壁冲于东而西涨。欲东涨亦然。今闸两石堰。其为横木亦大矣。宜两岸滩涨骤为沟渠也。去之不宜急乎。
其与六渡桥并建者。又有七浦之闸。七浦一名戚浦。在州东北。西承巴城湖之水。自盐铁下通杨林塘。至花浦口入海。州中北条大水。皆于是乎出。州之东北。半壁土田于是乎赖。新闸之害。与刘河正同。而七浦闸去海为近。潮大则阻于闸。而闸外之田。受其泛滥。潮小则阻于闸。而闸内之田无从戽救。自二闸建。而一州之水利将绝。士民皇皇求去者。数年于兹。而不得一大君子主持其事。今幸遇焉。所以求去之亟也。或者谓当日督抚大臣。议请行之。
今何敢议去。夫事第论其利害与否耳。苟其有利。虽闾胥之故智不可弃也。苟其有害。先圣之成法。有不可行于今日者。今之去闸。于东南利害为大。于吾州为急。于国家举措。直细事耳。天下事创建难。革除犹易。夏忠靖之开吴淞。周文襄之开顾浦。功在生民。今以一入告之烦。而为地方世世之利。君子必不吝此也。或者曰。闸固宜去。如前之议建者何。夫前人之误。后人正宜救正。当议建之时。后患未形。无论督抚大臣不习水土者。不能计及。即居其土而非熟精水利者。
不能预知。知之未能言。言之无征也。前人未见其害而为之。后人见其害而去之。前人固未为受过也。即受过矣。而惜一二人之受过。而不顾百姓世世之害。贤者所不忍。近之治病者。三五相结。一医误药。更一医至。宁坐视病者之死。而不肯更力易剂。曰恐形前人之短也。彼夫徇情瞻顾。视国计民生如楚越之不相关者。何以异是。苏明允曰。君子之为政。与其视百姓之艰难。而重改令之非。孰若改令以救百姓之患。古人为百姓且欲改上之令。何旧令尹之政而重改之。
今幸得大贤在位。其爱民之心。本于实学。发于至诚。而又为圣天子之所委任。不及此时而亟亟议去。更何时乎。谨议。
三江水利之通塞此为定论
浚吴淞江建闸议
张宸
吴淞江之应浚也。人人能言之。其全泄太湖之水。而首利三吴也。王文恪公海忠介公两言之。文恪公之言曰。太湖受苏浙万山之水。犹人之有腹。吴淞尽泄太湖之水。犹人之有尾闾。尾闾不通。则身腹俱受其病。忠介公之言曰。娄江东江。系是入海小道。惟吴淞江尽泄太湖诸水。通则六府同其惠。塞则六府均其害。然则吴淞江之宜通而不宜塞也。了然在目矣。惟是前代诸公。但能言其当浚。而不能求其不塞。夫浚之所以为利也。旋浚而旋塞。则利不永矣。
以巨万计之工费。百余年不再举之大役。乃使旋疏旋塞。为利不永。将使后之人以疏浚为戒。而万世之禹迹湮。三吴之民命鱼矣。语曰。可大者可久。言必久而后能大。不久则不大也。其久之之道奈何。曰求其塞之之由。以使之无塞而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