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直以词翰之工而进之也。其论之也自大乐正。由其人教。即由其人举。情习而亲。夫岂无阿比之嫌。先王以为择贤而授诸权。不庸复疑其私。核实而征其素。不使摸索于不可知之域。体之以至公。而责之以至明。士于是乎服其教而壹其趋。此教之所由成也。升诸司马。孔氏引周礼释之。是已。抑古之学者。文事武备。未尝不兼。故文王世子篇。有春夏学干戈之文。则射御之事。自始生而志之。乡学而肄之。故文武惟其所用。公卿即为将帅。沿至两汉。
此风未泯。刺史守令。多能以武节着。保障一方。不烦征调。则犹先王之遗泽也。科举之学兴。士专于揣摩剿说。读经辄从删削。经义尤多假倩。而实学微矣。其聪敏者。不过二三年。已能工文词。取科第学。欲速之敝。中于人心。而知类通达强立不回之士少矣。文体代变。司教者与持衡者。各拘所好。往往背驰。士乃靡所适从矣。文武之判。自六朝以后。渐不可复。国家之经费。由此日繁。而缓急或亡足恃。斯岂生才之不如古哉。由教之失也。夫士不素养。
犹不琢玉而求文采也。人才不素具。而欲以兴道致治。犹为巨室而乏梁栋也。成材之道舍经术无由。治经之方惟实得为有用。故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亦思所以致其实者而已矣。
进呈经说
蒋伊
周礼地官至德以为道本敏德以为行本孝德以知逆恶臣谨案此周制所以教国子之法也。人性之大。分仁知而已。而不能以无偏。所谓至德。即知仁圣义中和。体其全而不偏者也。所为敏德。即知之分居多。所谓厚德。则仁之分居多。合之孝友顺三行。凡皆于根本之地求之。非徒取其枝叶而已。国学之士。自乡学而升。记曰。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德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本末轻重之分较然也。汉制。孝弟力田之科。辅之以乡评清议。故教虽不及于古。
而人才犹盛。自唐以后。扬言之典弥备。而人才渐衰。明时。罢诗赋词曲之陋。而举归之四书五经。将使人因文见道。得其所性之蕴。而有以施之于事也。其简别颇严。故士犹有敦本务实之思。其后慕文风日盛之虚名。轻改旧制。人才于是乎始坏。臣请备陈其故。明初郡学。学止置廪生二三十人。皆肄诸学舍。阙而后补。人少故择取之也。精试牍少。故学臣得亲第其高下。肄诸学舍。故教官得以朝夕稽考。而不至舍业以嬉。此其制之善。所为隆于唐宋也。
迨其后置增广生。置附学生。人数日多。卷帙益繁。学舍必不能容。则不得不听其散处。学臣决难亲览。则不能不有所假手。加以传车周巡。不遑处。其得与诸生相见者。仅试后一旅揖而已。此虽孔孟复生。必无以陶铸人才。此司教之职所以虽勤而实旷也。且夫入学之额既广。则幸进者多。录科之人愈众。则荐名者少。始见为易。而所业不必精。继见为难。且益以滋怠。臣窃计大县人文之地。诸生恒不减四五百人。其能以文词自见。中式及拔贡出身者。
不过十分之一而已。其一衿终老者。且十之九。在北方之士。犹能勤苦力作。自谋生计。南方之士。不农不工不商不贾。乘学政之积宽而怠于业。则并不得为士。其实而言之。一游惰之民而已。一县之中。诸生之内。游惰者已三四百人。衣食每无所资。而衣冠反有所恃。于是隳弃廉隅。触扞文网。为有司患苦。国家亦安取此。此士风所以似盛而日衰也。臣尝闻本朝初年。入学之额稍隘。士转能力于学以求进。今额数日增矣。而力学者益寡。四书五经。以为干禄之具。
而不知其为修[己](已)治人之方。其所为文。悉是剿说之余。而不足为躬行心得之验。仁智之性。既塞其源。恻隐羞恶是非之良。亦仅存而无几。本实拨矣。枝叶何观。为学臣者。又从而纵之。劣等每多缺额。劣行鲜能案治。用苟悦人情而已。非所以为造就人才计也。人才日下。则政事皆属具文。风俗无缘归厚。非所以为万年桑土之谋也。故为今日计。最上以渐复明之初制。其次严等第纠劣行。学臣倘务姑息。以溺职治罪。犹足持其流。若因循不改。
徒区区焉救正于文体之间。岂有益哉。至太学者四方所视效。明之初制亦颇详备。有余粟以给其家。有不次之擢以鼓其志。有硕学之臣如宋讷李时勉等以为之长。讷传称诸生趋走不中节。讷危坐自讼。时勉传称夜分携酒果。巡行劳勉。此教之所由成也。其后科目偏重。监生不得与齿。而祭酒一官。视同冗散。教事遂废。我皇上命杨名时孙嘉淦相继为祭酒。而命以成就人才。可谓得人。且知所先务矣。然嘉淦部务殷繁。成均之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