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尚书刘于义会同督臣高斌治之。历四年而竣事。乾隆十六年。直隶总督方观承。大修天津尾闾一次。二十六七年。又复大水。方观承治之。历三年而竣事。以上四次。共享银数百万两。自此之后。水道通利者数十年。迨嘉庆六年大水后。大小河道。无不淤浅。其时因川陕军务未平。未暇修治。嗣后愈加淤积。以致道光二三年。大雨。被水州县。多至一百余处。小民荡析离居。哀鸿遍野。幸蒙圣主如天之仁。每岁赈恤银米百数十万。百姓不致困毙。然以数百万嗷嗷待哺之民。
咸仰给于官。岂可为常。则疏通河淀。诚目前至急至要之务。无可再缓矣。臣闻治水如治病。然治病者必先明乎病之源流。统全体而熟察之。按部位而谛审之。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以通省之大势观之。天津为众水出海之路。若海河若塌河淀若七里海若贾家沽若陈家沟若三岔河若兴济若捷地若盘若老黄河若筐儿港若王家务各减河。皆所以泄水入海。犹人之有尾闾也。东淀回环数百里。全省之水。皆停蓄于此。若杨家河若杨芬港若台头若胜芳若辛张河若三汊。
皆淀中之河道。沉泓汪濊。犹人之有腹囊也。大清子牙永定南运北运五大川。乃众水之大宗。流贯淀中。犹人之有肠脏也。西淀容纳顺天保定河间三府二十余河之水。南北二泊。容纳正定顺德广平三府二十余河之水。犹人之有胃垣也。而其传送之区。若大港若马道若清河门若张青口若玉带若中亭若卢僧等河。犹人之有膈也。其上若猪龙若九龙若府河若三岔口若新河若十字河若新沣河若滏河。吐纳各支河之水。流注淀泊。犹人之有咽喉也。各属之支港沟渠。
导引积水入河。犹人之有血脉也。今则消泄之尾闾。无不阻塞。停蓄之腹囊。无不浅隘。流贯之肠脏。无不壅滞。收纳之胃垣。无不平浅。传送之膈。无不淤积。吐纳之咽喉。无不填阏。流通之血脉。无不凝滞。加以各河淀之大小堤闸坝桥梁。无不残缺。每遇霖潦大至。有不泛滥淫溢者乎。此直隶水道受病之部位情形也。伏思自有直隶以来。即有此河渠淀泊。前乎此者不闻频患水灾。自康熙三十九年以后常苦水涝。则永定子牙二浊河筑堤之所致也。昔孙嘉淦有言。
永定子牙。向皆无堤。泥得流行田间。而水不淤淀。自永定筑堤束水。而胜芳三角等淀皆淤。自子牙筑堤束水。而台头等淀亦淤。淀口既淤。河身日高。于是乎田水入河之路阻。陈仪亦云。永定自古无堤。虽有迁徙冲啮之虞。而填淤肥美。秋禾所失。夏麦倍偿。原不足为害。自筑堤束水东流入淀。于是淀病而全局皆病。即永定二河。亦自不胜其病。总因浊水入淀。沙散泥沉之故。此又直隶水道致病之根源也。
伏查永定河自筑堤以来。于今已百有余年。河身高出平地丈有余尺。既不能挑之使平。又不能废堤不用。虽明知病根而无法可治。亦惟见病治病。多开闸坝以分其势。高筑堤以御其冲。使不溃决为害而已。至通省大局。工段繁多。自不能同时并举。惟有用治标之法。先将河淀之尾闾膈咽喉。一律挑挖宽深。挑出之土。用以筑堤。使洼水得以畅流下注。然后廓清腹脏。利道肠胃。俟大端就理。然后用治本之法调理血脉。将各州县之支港沟渠。逐一疏通。
俾民间灌溉有资。旱潦有备。三五年后。元气渐复。此又现在办理之先后次第也。至承办工段。领支钱粮。必须分段责成各道府。各率所属之州县佐杂并绅士农民。各治所属之水。一则责无旁贷。二则情形较熟。三则呼应较灵。四则利害切身。较之委员承办者。费省而工倍。此番工程浩大。除永定河例系官修。并大川大泊大淀大堤。及木石一切料物。非民力所能办理者。照例估计外。其余挑河筑堤。既难概照土方。致滋多费。而百姓连年灾歉。又不能枵腹从事。
惟照以工代赈之例。为得事理之平。臣于途次接阅督臣蒋攸铦来咨。业经迭次具奏。皆已悉协机宜。惟须严立赏罚。明定章程。然后人心齐奋。办理妥速也。抑臣更有请者。臣闻治病者固在医方之良。尤贵药力之足。若有方无药。虽扁鹊卢医。不能徒手而奏效。经费者。治水之药物也。此番工程之大。十倍于乾隆年间。以彼时迭次大修之后。河淀之淤塞犹轻。此番当数十年未修之余。河淀之淤塞更重也。臣极知现在库贮未盈。理宜处处节省。然天下事有名为省而实费者。
亦有名为费而实省者。所当合朝野上下前后而熟计之。自道光元年以来。皇上之加恩于直隶灾民者。赈蠲缓。不下六七百万。而百余州县民间两年不收之粮食。不下七八千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