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言而裁之以理。无弗听也。有所行而规之以成。无弗从也。有所忤而曲谅其心。无弗恕也。有所荐而明试以功。无弗用也。光明洞达。表里如一。则真意交孚。融洽胶固。虽欲稍自退诿而情有所不安。稍为欺隐而心有所不忍矣。夫然后利有举而必兴。害有除而必去。朝廷之上。宁复有委靡观望之习。待人主之焦心劳思。别求挽回转移之法哉。至于阴邪之辈。一有觉察。则立加罢斥。虽无大过。亦勒令退居。不使幸位以妨贤路。如此则贤安有不任。邪安有不去。
天下安有不治者。此以诚为体。以刚为用之效也。夫以大舜之德。有虞之治。其存心岂复有不诚不刚。而益顾以是谆谆进戒者。实有见于诚之难尽。而刚之未易足也。是以大学释平天下。首重用人。而论用人。则申言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之命。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之过。即勿贰勿疑之说也。而归本于慎独。然则欲任贤去邪以平天下。舍诚意正心。将何以哉。
龙德而正中者也
臣谨案圣贤之道。惟贵一中。唐虞首着执中之训。人但知始自尚书。不知其原实出于易。易者。天地自然之法象。一卦三爻而二得中。重卦六爻而二五得中。干为君道。乃全卦之首。九二一爻。以龙德居下卦之中。乃易卦三百八十四爻居中第一爻也。是以孔子于此。特着明正中之义。以为通卦之凡例。举圣贤之心法治法。一以贯之。由是而推之。全易六十四卦。彖传象传中言中者。凡五十有五。其不言者。仅九卦而已。苟得乎中。虽否剥亦吉。苟失乎中。
虽泰复亦凶。夫卦之分吉凶。莫甚于否泰剥复。而中不中之得失相反乃若是。然则帝王御世。日理万几。其本精一之学以用中于民者。岂易言哉。孟子曰。执中无权。犹执一也。夫权所以称物之轻重。而大君之执中御物。亦犹是焉。从来势之所趋。畸轻畸重之弊。虽极治之朝。犹或不免。我皇上奉三出治。执两用中。举凡用人行政。皆一一权度而后行之。宜无有不中矣。然有本一善政而奉行稍未当。以致不合乎中者。亦有势之所趋不无轻重。而尚未全反以适于中者。
即如贵粟重农。善政之先务也。购买仓储。乘时预备。良法美意莫过于此。然行之不力。歉岁固有米少之忧。行之未善。丰年亦有米贵之患。乃者直省大吏。因仓储未足。动支公帑。籴谷贮备。飞檄刻期。舟车络绎。集于江广产米之乡。牙行藉以为奸。商贩而闻戢。以致产米与待米之乡。价皆踊贵。负担小民。日谋升斗于市。蝇头微利。尤觉难堪。虽以今岁雨旸时若。可望丰收。而外省米价。犹未甚减。如下江之米。向例以一两为平价者。今犹至一两四五钱不等。
昔人谓谷贵伤民。良可念也。故现今秋收以后。地方官不患其畜聚之不力。而患其调剂之未平。盖恐行之太骤。为之过急。远近各省。同时购买。风声所被。富户藉以居奇。倘仍价傎高昂。公私均有未便。盖市易之情缓则平贱。急则腾贵。势有固然。古者三年余一。九年余三。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积渐致之。本非旦夕。况年岁既丰。米谷大裕。流通之后自见赢余。纵使从容调剂。不出数月之内。断无迟误之事乎。至于务本之民。不外业户佃户二种。业户输赋。
佃户交租。分虽殊而情则一。乃始也患业户之浸凌。今则忧佃户之抗欠。盖业户中其田连阡陌者。百无一二。大抵多系奇零小户。其势本弱。一遇强佃抗欠。有吞声饮气。无可如何者。地方官率漠然不顾。曰吾但能催赋。岂能复催租。于是佃愈顽。而业户之苦。一无所愬。既无所愬。而其田又非他人所敢承买也。不得不减价以售之于佃。而甘为贫困无藉之民。及顽佃既得业之后。遂以抗租之故智。易为抗粮之刁风。甚有恃其乡村远僻。攘臂以辱催征之吏者。
此皆臣平日所亲见。人心风俗之弊。所关匪浅。而地方大吏。不能深悉民隐。犹往往以抑业户伸佃户为请。虽抑而不行。然其意见之偏。大概可见。此臣窃谓奉行未得其平。而难免失中者也。至于设官分职。内外相维。体统相制。在京之官。执法奉令。可以通达政体。外省之吏。承流宣化。易于练察民情。要之政以治民。民为政本。原无分别。况内外之员。迭居互任。国有章程。故定例县令行取为部曹。欲使习民事者司部务也。即考选为科道。欲使悉民隐者司言路也。
科道部曹。复出为道府。欲使达政体者肃吏治也。法制精详。防维周密。但有兼资而互益。未容分道以扬镳。是以国家得有成材。而内外不分轻重。今行取之法虽行。而得缺甚少。部曹鲜习民事。处事不无偏蔽之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