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去必不能畅其性。势必返而仍归于河。况黄水挟沙。决而不能畅流。其沙俱停垫于所决之处。行即自塞矣。无待人力也。是时淮民不知陈子不塞之故。但闻其言曰决将自塞。未几其言果验。民遂有河伯降生之谣也。以上二条。虽无关乎大工。然陈子之论。深得水之性情。可以为后世法。特附志。亦举一隅云。
辨惑第十二
埜张氏问于陈子曰。近来河防致患之由。大率以黄水倒灌入淮也。淮既不能出清口。势必东溢。尽淹高宝诸州县。黄水分泄入南运河。则出海之势自弱。于是沙停水滞。而上流傍决之患遂作矣。此患之不息。而费以不赀也。以愚计之。莫若竟塞清口。使黄流直注于海。再将淮水顺其性而南入于江。俾黄淮分流。则永无倒灌。而诸患之原可弭。至漕船北运。必由清口以出。则漕艘可造南北两班。南班之船。运至于淮。即由六坝盘交北班。北班另造小样之船。
于黄河受载。运送通州。省每岁河工之费。以为增造漕船。则两班分运之需。亦不甚远。而淮泗水患可息。民得安居。岂非澹灾之策乎。陈子曰。近代淮黄亦曾分流矣。元时运道。漕船由江入淮。由淮顺流出庙湾海口。从海道北运。是淮原未尝与黄合流入海。而元时河患仍未息也。迨明初平江伯陈瑄始增修高堰。开清口。导淮入黄。漕艘溯黄流。浮汶卫诸水而北上。是时防闲得其道。不独河无泛滥。而漕亦克济。是元分淮黄而患仍作。明合淮黄而功亦奏。
由此观之。水患不息。岂仅因淮黄之相通哉。况黄水自中州而来。至彭城以下。河流愈浊。及将入于海。又日有两潮逆其流。若无清淮从而涤之。则海口尤易于淤。平江伯引淮入河。同趋于海。正欲涤海口之淤也。譬之人食稠糜。必易于哽咽。若以清茗。有不利喉而下者乎。
下河议兴。靳大司马疏请筑长堤二道。障各减坝之水。直达于海。议者噪然。以筑堤于地面。架水而行。非水由地中之意。且河形既高。则田反在其下。被淹之田。潴积之波。安能归于堤内以泻入于海耶。闻其说者。皆不能无疑于长堤之策也。埜张氏以问于陈子。陈子曰。夫下河高宝兴泰七州县之被淹也。淹于运河溢出之水也。夫溢出之水。由高堰而来。白马泛光诸湖不能容。运河不能泄。乃溢注于下河。源源不穷也。若无一渠以达之于海。则日积于七州县之区矣。
此七州县之所以被淹。下河之所以议开也。若止虑雨泽淫潦而欲泄之。则原有庙湾石串场芒稻诸河具在。又安用别治一渠哉。今人不明开下河之故。而漫然为局外之论。是以有堤高于地之惑也。须知七州县之地。其形如釜。西近运河。地势固西高而东下。东近海滨。又东高而西下。此范公堤之东障海潮。为百世之利也。倘凿渠以东通于海。不特减坝之水。不能逆上而出。将海潮且溢而入矣。今再四筹划。不得不于淮郡之南。高邮之北。筑长堤以护减下之水。
向东北就下。而行朦朦港以趋归于海也。果将减坝源源之水。送入于海。而田中所潴。皆属无源。不难日就涸竭也。彼谓田水反下不能入渠为疑。试问开下河为泄田中之水乎。抑为泄减坝之水乎。若为泄减坝之水而开渠也。又何疑田水之难泄耶。
陈子既定开浚中河之计。人尽知浚成之利。而仅虑创凿之难。惟竹冈周氏。以为黄流与中河相隔密迩。黄之泛滥莫测。或决入于中河。恐致合为一渠。终非可久之策。问难于陈子。陈子曰。子之虑诚远矣。然而河防之计。其可信以垂久者。惟有谨守之一法也。倘疏于防范。即相越数百千里。而患将及之。若勤于守御。虽止隔一缕之堤。而可恃以永久。如清江浦之运河。与黄止隔数武耳。而几百年来保固无虞。民居列市于堤上。前门临运河。后门逼黄水。
尚处之泰然。是未可以两河相近为疑也。
初靳公抚皖时。陈子见庐凤间多荒芜旷土。因议为沟田之制。说本井田之沟洫。而规画便宜。实利民而可行也。继以靳公移节河干。其事不果。迨乎两河奠安。向所淹溺之区。渐次涸出。陈子复理沟田之说。先于安东之野。就湖地而屯垦焉。试之而利。因筹帑金之耗于河工者无算。可即涸出之土田开屯收息。以偿库项。后日者屯租积储渐多。可以备防河之费。则国帑可节。且两河无业之民。招之播种。又使各安其生。筹划再四。遂有屯田之举焉。其要先构庐舍。
定疆界。给牛种耕具。以招徕流移。归者如市。畴昔所叹为污下之泽国。行见墟烟相望。比成沃壤矣。夫水土平而农事作。裨国计而益民生。方谓太平盛业。无有过于此者也。及辟土渐广。而豪强占利。私垦亦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