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艰险之地。乃能镇定而不惊。好谋而克济也。故曰观人者必观其心。而观心者必观其气也。大司马曰。劝惩之道。诚在于赏罚。其要若何。陈子曰。昔人云。赏如山。罚如溪。如山云者。确乎其不可拔也。昭其信也。又山重也。所以明不轻也。如溪云者。渊乎其不可测也。示可畏也。又溪深也。所以明不宽也。是故信赏必罚者。居上之枢机。作事之纲领也。虽然。犹未论其本也。从来治法。固行于治人。而治人之本。尤在于身先。故膺重任者。敬以临之。
勇以任之。明以察之。勤以率之。宽以期之。信以要之。恒以守之。备此七者。又矢以实心。征以实事。将如声应响。如腕运指。庶司百执事。有不从风而偃者乎。于以捍大灾御大患也何有。潢更有请焉。潢等臆度之论。又不若经历之言之亲切而已试也。故凡田夫老役有所陈说。皆宜采听以备参详。此不任其人而任其言。亦任人之一端也。虞舜好问好察迩言。取于人以为善。其智乃大。今人命意立说。必欲出于己而后快。自私我见之未去。安可以成大事立大功哉。
大司马曰。善。
源流第五
大司马问曰。同一水也。何黄流湍急。独挟沙而行。易淤易决。与他水异。果其源有殊与。陈子曰。河非有异于他水也。中国诸水。惟河源为独远。源远则流长。流长则入河之水遂多。入河之水既多。则其势安得不汹涌而湍急。况西北土性松浮。湍急之水。即随波而行。于是河水遂黄也。秦人之歌曰。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他如燕地卢沟之水。酷似黄河。故俗称浑河。晋之沁汾诸水亦浊。可知西北之水。不惟黄河挟沙也。再考河自西域而来。其流虽浊。
不若汴梁以东之甚。昔贾让之中策。欲引河灌田。殊不知今日汴梁以东之河。若引以灌田。则禾苗必尽被沙压耳。潘印川公之治河。去今为近。其所著河防一览。多中肯綮。虽其所言险要。近多变迁。事宜亦有遗漏。然元贾鲁之后。深明河务者。潘公为最。今稽其疏有曰。黄水所经。河南之土最松。昔禹导河入海。经河南者止陜县孟津巩县三处耳。当时之水。未必如今之浊。今自河南郡之阌乡。至归德郡之虞城。凡五郡。河全经其地。故平时之水。沙居其六。
一入伏秋。沙居其八。此岂无确据而言之欤。可知河之浊也。至河南而始甚也明矣。潢尝溯河之上流。惟宁夏灵武诸处。至今犹引黄流以资灌溉。宁夏有汉唐二渠。俱设以节蓄泄。水旱有备。民皆赖之。然定制每岁清明起工。按座挑浚。至夏毕事。方理农工。有司董之。永以为则。由此观之。上流之水。尚不甚浊。然犹每岁必为疏浚。不然。沟渠亦淤。无所为利矣。元临川朱思本所述河源。自星宿海发源。行十数日。水犹清浅。可涉而渡。又行数日。
水渐浑浊。则河源本清。与他水无异。不益可信哉。河之浊且非其本然也。而谓河性喜决也。不更诬乎。尤可嗤者。昔人筹河。有建议欲于塞外凿渠。导之北流。入于北海。勿使经中土。谓既可阻隔华夷。又使中土永无河患。论者莫不奇其策。祇惜途遥工巨难成耳。未有知其大谬者。夫河之自西域而来。若无他水入之。止此一水曲折行数千里。其势必衰。曷能为中国患。其所以为患于中国者。大半皆中国之水助之也。设导西域本来之水。行于塞北。而域内之水。
自湟洮而东。若秦之沣渭泾汭诸水。晋之汾沁。梁之伊洛瀍。齐之济汝洙泗。其间山泉溪谷。千支万派之流。未易更仆数。凡此西北之水。安得不会为一大川以入于海哉。矧河防所惧者。伏秋也。伏秋之涨。尤非尽自塞外来也。类皆秦陇冀豫。深山幽谷。层冰积雪。一经暑雨。融消骤集。无不奔注于河。所以每当伏秋之候。有一日而水暴涨数丈者。一时不能泄泻。遂有溃决之事。从来致患。大都出此。虽使河源引而行之塞北。乌能永免中国山水暴涨之害哉。
大司马喟然叹曰。噫。论河源流者。率多传讹。子言可破一切影响之说矣。
堤防第六
大司马曰。论治河者。莫不以分杀河势为言。惟潘印川之说。先以堤防为事。何欤。陈子曰。拯河患于异涨之际。不可不杀其势。若平时虞其淤塞。而致横决之害。必不可不合其流。是合流为常策。而分势为偶事也。设专务于分。则河流必缓。缓则沙停而淤浅。愈浅愈缓。愈淤愈浅。不日而故道俱塞。河既不得遂其就下之性。势必旁冲而四溃。故潘印川曰。以人治水。不若以水治水也。盖堤成则水合。水合则流迅。流迅则势猛。势猛则新沙不停。旧沙尽刷。
而河底愈深。于是水行堤内。而得遂其就下之性。方克安流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