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夫周桥翟坝者。盖天然之减水坝也。其土坚而身厚。又低于高堰者二尺。水大。则漫之而过。水大至二尺。乃与高堰相平。若更高于二尺。斯漫堰以行。是周桥翟坝毫无害于高堰。而有助于高堰者也。而淮北私盐。利开桥坝以通往来。挥多金。造浮言。曰归仁之堤不毁。周家桥闸不开。翟家坝口不决。则商贾之南自瓜仪。北自河南者。咸必假道清江浦。不免为各闸稽。岂若取道桥坝之直达为便。且白鹿邸家诸湖之隈。原非民田也。堤决水干。人得私种。
河防胥役。又设税周桥之闸。每一私开。货船敛馈千金。渔者亦奉以数十金。奸民勾通淮关淮道。暨山阳厅役。每月为之料理。名曰月钱。饰为开桥保堰之说。夫自康熙元年以前。自明万历以后。周桥不开。高堰曾闻冲决乎。况水漫翟坝。有二十五里之宽岂区区周桥数尺之闸。一开之而遂能泄之乎。乃其借口者又曰。漕船回南。时值水涸。可由此以放行。夫漕船自古无经此之事。只缘周桥闸开。奸民利之。衙胥利之。职司于此者尤利之。故虽有三害。弗之恤也。
三害者何。冲决漕堤。一害也。淹没七州县民。二害也。淮水分而清口塞。清口塞而河道淤。三害也。借口者则又从而为之辞曰。三关额税不足。必取偿于周桥。不思周桥启而重船放。额税之所以不足也。今即于桥置私税焉。无论其蠹课渔商也。即以其入者计之。亦官三而众七焉耳。安见其能足额耶。周桥月开。翟坝日决。淮水分于诸湖。湖常盈而不涸。是故不必桃花水发。而漕堤日有溃败之虞。淮南七邑。日有釜底之忧矣。故今日而言治河治淮治漕之道。
不必别有奇术也。但使清口之水仍其清。堰仍其堰。堤仍其堤。坝仍其坝而已矣。诚能于徐邳桃清沿河而下。诸堤坝无有不固。诸小口无有不塞。不特黄淮合而清口浚。清口浚而云梯通。而淮扬七邑不致以釜底受倒灌之灾。且堰内民田。堰外湖坡。无不现为可之地。上自虹泗。下及山盐兴宝。皆一变而成沃壤。是以治河淮之功。收治漕运之效。并以治漕运之效。活七邑之民。其为利于国计民生也。不亦巨哉。乃不得其人。而终年兴无益之功。既劳民矣。
又伤财焉。既伤财矣。又误国焉。如是而曰河淮漕运难治也。河淮漕运果难治乎哉。
治河说
徐干学
古之言治河者众矣。河既善徙。决无常处。治之亦无常法。在因其时。相其地。审其势。以为之便宜。而非可以数见之成言。已湮之故迹。谋其实效也。古之善言河者。莫如汉之贾让。元之贾鲁。今观其前后三策。仅可施之北河。与今日东南之势大异。即明宋濂之说。浚淮导济。南北分行。亦非今日运道所宜。若徐有贞之治水闸疏水渠。其说专主乎疏。谓一淮不足以受全河也。刘大夏之堤荆隆镇安平。其功特着乎塞。谓取全河而注之一淮也。与今之所患。
河不入淮。其势又不相侔矣。今朝廷之上。不惜以重费鸠工。而河臣仔肩于下。勒限受事。庶几底绩可期。然善后有策。岂无说以处此乎。请以今日之黄河论之。岁修有防矣。抢筑有备矣。遥堤缕堤。在在相望矣。乃一逢溃决。制御莫施。数年以来。屡见于宿迁桃源之境。此地去海甚近。而每多冲决。非海口之淤为之乎。自白洋以东。向之河身广为一二里者。今止以数丈计。即新开引河。力为利导。而河性不趋。则云梯关之雍塞非一日矣。论者曰。堤防既立。
水必归槽。藉以冲刷海口。可不浚自开。然沙壅日久。土坚且厚。即决已塞。而欲用水攻沙。正恐下流难达。其势必将别溃。是必云梯关之工。与桃宿决口并举。而逆河入海之遗意。庶乎无失也。请以今日之淮论之。淮以上为七十二溪。是洪泽。淮以下为白马汜光诸湖。中立一堤障使东指。所恃者惟高堰耳。高堰一倾。清水潭数决。致淮扬二郡。巨浸累年。今高堰修筑已成。淮水宜静向东行。而清口之流。浅隘如故。惧淮水之复入诸河。是必大辟清口与高堰一工。
彼此相济而后可以无虞也。请以今日运河论之。运河以内。有浅涸之虞。必取给于山左诸泉。而昔之水柜。如马踏高柳等湖。今成平陆。一遇旱干。必有浅阻。是五湖旧迹。不可不讲也。运河以外。有冲击之虞。如曹单金鱼诸县。南临大河。惟赖太行古堤障之。今河势不东。虑其北走。闻曹单以西。扫湾而北。渐逼馆陶。是张秋之决。曾见于顺治间者。不可不预为之防也。请以今日黄淮之交论之。清口以南有清江埔。其北有清河县。其东有徐家沟云梯关。
而黄淮交会之要地。全系于清口。今清江浦外涨沙长及数里。水力不足以刷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