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抢救也。故前则曰。鲁乃精思障水入故河之方。后则曰。船堤之后。草埽三道并举。此并举之三道。乃加筑前短弱之三堤也。迨至船埽四堤并就。河势南流。然后塞决耳。不然。鲁于九月七日沉舟。而龙口之合。何以直至十一月十一日耶。虽然。臣以鲁于是役也。有三忌焉。鲁自受命以及回朝。仅逾半载。昏晓百刻。役夫分番。无少闲断。不恤民力一也。筑堤塞决。正值伏秋。用功于河流暴涨之候。不审天时二也。废农冒暑。聚十数万军民于一路。
不念国家隐忧三也。盖鲁惟上恃其君相之信任。下恃其强敏果敢之才气。力排议。犯三忌以成功。以治河则有余。以之体国则不足。元史因石人一眼之事。竟坐以亡元之罪。则过矣。夫石人一眼之谣。是亦大泽中篝火狐鸣之类。殆韩山童李芝麻等所为耳。然则元之亡即不因鲁。毋乃火将然而投之燧耶。
贾让治河论
夏骃
贾让三策。明臣邱浚谓古今治河无出此策。而近有诋其谬者。是二者皆过也。夫论古人者必论其世。让之策专为西汉之世。黎阳东郡白马间。数受河患而言。未尝全为治河立论也。考黎阳即今浚县。东郡白马即今滑县。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即浚滑二境之民。贪近河肥饶。治金堤而筑室庐者。非统言冀州全境之民也。缮完故堤。增卑培薄。为下策者。即浚滑二邑曲防遏水。使百里之间。河再西而三东之堤。非专谓堤防为下策也。夫河一折即一冲。冲即成险。
彼时百里之间。而河凡五冲。其患安得不烈。故让欲徙其当冲之民。废其曲防之堤。而别为径直之石堤三百里。束河以北入海耳。夫让欲束河而仍用堤。而必以石。石而至于三百里。彼之倚堤以治河也。亦至矣。后世不考其时。不详其地。或欲遵而行之。或欲辞而辟之。不亦过乎。或曰昔潘季驯尝辨之矣。然则季驯之言非欤。曰何可尽非。其上策徙冀州之民。辨之曰。民可徙。四百万之岁运将安适乎。汉不行运。而明行运未尝以之辟让也。其中策多张水门。
旱开东方溉冀州。涝开西方放河流。辨之曰。涝固可泄。而西方地高。水安可往。既傍西山作堤。则东卑而西亢可知。其言皆是也。至若曰河流不常。与水门每不相值。或并水门淤漫之。夫让所谓水门。即今之闸坝涵洞也。河流虽不常能淤漫。然即季驯治河。何以不废闸坝涵洞耶。又曰旱则河亦浅。无以分溉。则又不然。让所云溉。亦止言冀州石堤三百里间耳。黄河挟万里之源。合秦晋豫三州之水而至冀。安得冀州一旱而河即浅。此一时逞快之论。非通论也。
又辨甘州以下。浊流不能溉田。亦不可以辟让。今平心而论之。若所云疆里土田。必宜川泽之分。使秋水得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宽衍而不迫。诚万世之至言。无古今之分。南北之异者也。其它所言。则宜于古者未必宜于今。宜于北者未必宜于南。何也。前世土满而人稀。民易徙。后世当水冲者。往往通都大邑。其可徙乎。浚滑以上。西薄大山。地坚而多石。故能据坚地作石堤。今自开归以至海口。惟徐邳近山冈。余皆浮沙旷土。地安得坚。石安从取。
虽三里亦不能。况三百里乎。且季驯尝言河南土最松。禹导河北。经河南一郡。故当时之水不甚浊。今河南开归。河全经之。又距禹三千余年。流日久。土日松。故水愈浊。由此言之。西汉去今千七百年。距禹犹未远。又河未南徙。则其水亦未必如今日之浊。或尚可引渠而溉田亦未可知。若今则但能开涵洞。引黄以淤洼。已善矣。安能通渠而引溉哉。然则为今之策。亦惟有择老土。筑坚堤。以束河使不能徙。建闸坝。置涵洞。以保堤使不内溃而已。舍此之外。
别无奇谋异见矣。故曰让之三策。自为西汉黎阳东郡白马间言。未尝全为治河立论也。鉴古而不胶于古。不亦善乎。
贾让治河论二
夏骃
自禹贡而后。言治河者。始于贾让之三策。然即让之言。有不能概行于让之时者。何也。地形水势。随处不同。让所言乃据黎阳东郡百里间之情形而言。使移而行之徐兖中州之境。则已有大谬不然也。而况欲举千百年以前之论。而行之于千百年以后之河道。则亦天下之愚人而已矣。夫治河以卫民也。徙民非细事也。在上世土满人稀。故殷避河患。至五迁其国都。而不以为难。后世人民稠庶。今自开归以至徐邳而下。皆通邑大都。万无可徙之理。汉时黄河。
从黎阳东郡间北流入海。其地东薄金堤。西逼大山。惟此二邑之中。百余里间。为必经之地。而其民贪其近河沃饶。竞作室庐。居住其间。又近山多石。互为石堤。更相抵逼。束河于其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