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何为而代其隐匿耶。嗟乎。民为盗。人得而缉之。兵为盗。人不得而缉之。民为窝。人得以稽查之。兵为窝。人不得以窥测之矣。此一弊也。人家僮仆。自用价买。否则祖父遗。曾配妻室。豢养日久。主仆之分。昭然在人耳目间。近有奸猾之徒。或因主家空乏。或因主事繁难。或受主人一时之气。或报主人平日之。盗去主物。逃入行伍。以为进身之由。于是勾引兵丁。满汉莫分。将卒莫辨。带刀乘马。耀武扬威。而至主家。索其文契。挈其妻子。劫夺其财。
而凌辱其主。嗟乎。此无异乎白日行掠之盗矣。而邻里莫敢救。乡保莫敢报。文官莫敢问。武职莫敢询。叛逆如斯。其风将日长矣。此一弊也。随征官员。有如军前候补者。有如待罪立功者。然既曰随征。宜乎从将帅之左右。听其差遣。胡为乎远避千百里之外耶。且随征者。既无地方之任。又无官守之拘。既无考成之责。又无参罚之加。所以得大放荡于市井间也。甚有假称随征名色。串同土棍。生事扰民者。此一弊也。有此六弊。毋怪乎其有安民之名。
而无安民之实矣。
我国家自去春用兵以来。日费金钱不知凡几。正供不足。朝廷已发内帑以济之。然内帑之所藏者有限。而三军之所用者无穷。岂能继此不竭哉。若于此时。而不讲生之之道。节之之方。窃虑不复能为终岁之支给矣。但议理财于今日。亦难也。以言乎开。宝钞难行也。赋役难加也。是开之无可开矣。开之无可开而欲开。则是缗钱间架之必征。而非仁君爱民之良法。以言乎节。织造已停也。浮费巳裁也。是节之无可节矣。节之无可节而欲节。则是匪颁刍米之尽去。
又岂圣主惠下之盛心。且亦无补于财之不足也。此朝廷之上。计议再三。莫如广开功名之例。此例一广。不独可以佐正供之所不足。兼可使奇才异能之士。速于见长。法至善也。然当于省例之中。而行举例之方。于常例之内。而神破例之法。果有财足以供军需者。即本省现用几人。以为鼓舞之饵。果材足以经邦国者。即随其材而显扬之。以先俊杰之倡。如此。庶富商大贾之财。咸乐输于我后。而一材一艺之士。皆愿效于朝廷矣。若徒循例以为例。将何以鼓舞天下也哉。
此一弊也。古之名将。两国相敌。止盘奸缉宄。不阻商货往来。以我有余。易我不足。便商便国之道也。近日贼地之货。不知若处而来。我地之货。不知若处而往。嗟乎。此皆守口之兵。假盘诘禁绝之名。济其卖放得财之术。逢商民则生情诈索。遇奸细反受贿纵容。商之货。兵通之耳。若于商货潜通之要口。设一将一官以守之。凡一应军需。毋许出境。各货任其往来。往者上税几何。来者上税几何。止令其货之往来。而不许其人之往来可也。如是而商税亦可以少助军供之万一。
不然。能防于此。而不能防于彼。商之货利。徒归于兵。而贼之地利。借通于商矣。此一弊也。天下之财。取于商以资国用者。莫如关与盐。关盐。利甲天下也。乃近日之关。商贾既少于往时。钞税自减于常例。加之随征员役。谋得一批一牌。讨关而过。不知其何官何职。不知其是满是汉。不知其已用未用。不知其公行私行。交通奸棍。包揽民船。抢载客货。不惟分毫关税不纳。如斯情弊。殊非朝廷设关差官之体。通商裕国之道也。此一弊也。至于盐务之弊。
种类甚繁。大约收使用。公夹带。加重砝。其大端也。然当此军需紧急之秋。我皇上准盐臣之请。行改折之法。因地销引。爱商之心至矣。乃上有改折之名。下无改折之实。收使用。公夹带。加重砝。更甚于往时。嗟乎。此等情弊。昔日朝廷之上。言臣已陈之。小商亦叩阍以告之。但未毅然革去其弊耳。倘果能清查其弊。足可以上佐国家一年之兵饷。如以为弊久难除也。朝廷未始不可以分商之利。即以楚地而论。如湖南等处。为贼割据。盐引难销。改折之允宜矣。
而湖北地方。大兵云集。不知多几千万人。军前食盐。犹下仰给于商家何也。昔有饷盐之例。今何不仿而行之乎。此一弊也。赃赎者。法外之仁。抑不得已之意。而入之于官耳。乃为民上者。逢人争讼。视为奇货可居。先得长夫之例。而后因情问理。以曲为直。以是为非。援引新律。拟成罪赎。嗟乎。以国家之律令。润自己之囊。一分报部。数分入私。欺隐尚不知几许也。其余又皆纸上之虚名已矣。此一弊也。采买军需。至紧急之务也。奚为乎商贾之业。
竟以采买名之。而采买为之耶。营一采买之批。而为网利之符。本省之所产。而鬻之外省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