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民风士习。课农桑。修学校。以养以教。自然不为盗贼。治其本也。敢抒管见。略陈数事。
一哨船之接济宜察也。匪类逃藏外洋。非能不食而操舟。徒手而行劫。由内地奸人接济之也。济以粮米物食。然后能久延。济以火药军器。然后敢敌杀。论者多归咎渔船。不知渔船所带粮米斗石。能济几何。火药军器犯禁之物。惟哨船可以携之。向来南澳地方。皆守港哨船接济。如东陇港南洋港樟林港澄海港沙汕头海山柘林井洲。各处哨船。无一不接济者。而东陇海山南洋三处为尤甚。每猪十只。价近百金。米十石。价五六十金。火药鸟鎗藤牌军器。价皆十倍。
潮人谓坐港之利。胜于通番。此之谓也。夫民船犯禁。官兵可缉。官船作弊。孰敢撄锋。是在镇将心稽察。无使复蹈前辙。海孽之肃清。思过半矣。
一兵丁之老弱宜换也。国家糜费金钱。养一兵必得一兵之用。而将官荫空粮。老弱充军数。可用者几何。南澳之兵。老弱参半。膏粱子弟。厕身行伍。生事赌博。逃避差徭。此之不可不汰也。然沿袭既久。骤行裁革。未免怨声沸腾。有苛刻之议。窃意老弱之兵。及病船不能冲风破浪者。皆另造名册。准举余丁自代。并不必问其为真余丁假余丁。但人材精壮武艺高强则补之。一举不佳则再。再举不佳则三。三举而不中用。则除之。官自招募勇敢强力之人以补其缺。
勿于此中取利焉。则兵皆精兵。无虚冒名粮之弊。而又于每月三六九期。勤行操演。考其技能工拙而赏罚之。使兵识将意。将识兵情。屹然为一方雄镇。知所向之无敌也。
一亲随之精锐宜选也。虽有猛虎。无爪牙不威。虽有名将。无左右不雄。况杀敌重事。可无心腹亲军。死生不离者哉。窃意镇兵既选练精壮。又于精壮中拔其武勇超。才能出众者。约三百人。为巡哨亲军。特加优恤。每出洋则与之俱。又于三百人中择其武艺尤精。敢死不二心之士。约五六十人为亲随。待以心腹。休戚相关。遇有把总缺出。量才拔补以鼓励之。擒获贼船。有金银货物。按其多寡均分之。凡随行出哨之人。共沾其惠。切不可自私自利。有临阵尽力。
功在众上者。倍加优赏。遇缺先补。则敢死之军勇气无敌。一遇贼船。如鹰攫兔。功名财利悉在此中。皆将翘首跂足。惟恐镇主之不出哨也。
一哨船之军器宜审也。北人乘马。专以弓矢见长。南人乘舟。角逐于烟波浩荡之际。当其相距辽阔。则弓矢无所用之。及两船既交。一人能发几矢。一矢能伤几何。则莫若火之为功大也。窃意哨船军器。专用鸟鎗鹿铳连环子母西瓜等。喷筒火球火箭。佐以单刀藤牌长鎗大钩。而其余可一不用。约略一船中为火者十之七。为刀鎗者十之三。贼虽有艨艟巨舰。不能当官军火重迭。惟俛首就擒耳。倘欲用箭。必取诸弩。而寻常之弩又不堪用。必依诸葛武侯连环弩遗法。
上有方筩。筩分十道。中藏百箭。二人挽之。触机自发。一发十矢。随发随挽。矢复自出。每船安置十弩。则瞬息间发矢千计。一饭之顷。万矢连环。虽有剧贼。无所逃避。此亦舟中之长技也。
一巡哨之踪迹宜密也。兵法有奇正。贼势有大小。出其不意。敌乃可致。往者游魂猖獗。贼首百十连。聚泊大莱芜小莱芜等处。明目张胆。受千把总馈献而不辞。哨船之出。非所畏也。今所谓贼。不过无赖之辈。饥寒偪身。三五成。踏斗而出。遇船小人弱。则夺而驾之。因其舵水粮食。凑集匪类。所夺船渐大。然后敢公然行劫。其为贼也有限。其窥伺在商船货贝财帛衣粮。又必孤行离援。乃肆其侮。非立意与官兵哨船为敌者也。见商船则趋。见哨船则避。
哨船轻而浮。其行速。商船重而滞。其行迟。哨船旗帜飞扬。牌刀高挂。商船无之。此贼所能辨也。窃谓哨船之出。当如商船之式。勿张旗帜。勿挂牌刀。多运小石压载。以疑货物。有急可当军器。行莫连。但度策应所可及。若断若续。及遇贼船对敌。然后举大为号。众哨齐集。堵截环攻。擒贼获船。百不失一。若夫妆点军容。张扬声势。是呼贼船使之避耳。非真心捉贼者也。
一驭下之恩威宜兼济也。体恤不周。则军心怨望。号令不严。则将权不振。今之为帅者。意在立威。则巍然自尊大。视士卒死生。若秦越之肥瘠。微疵细过。鞭挞无常。左右惴惴。心悸胆裂。此刻薄寡恩。众心离散。不可以见敌者也。其矫为大度包荒。则废弛营伍。兵骄而不能戢。将悍而不能制。法令不行。朝三暮四。此又当场木偶。徒有人形而无生气者也。御兵之法。莫大乎体贴人情。为之设身处地。饥寒疾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