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隐然备公辅之器者谁耶。泛然而取之。泛然而应之。又泛然而任之。取之者不知其何以取。应之者不知其何以应。任之者不知其何以任。欲兵则兵。欲刑则刑。欲钱谷则钱谷。古之圣人。一人止任一事者。今则以一庸人兼之而有余。古之圣人。终身不易其官者。今则一旦应之而亦无不足。是亦理之所难信也。今即不必用九品四科之制。而州郡之荐举。将帅之征辟。似亦不可少也。若乃掣签而使。按资而升。贤愚同科。茫然无据。彼论而后官。量而后入。
独不可稍存其万一乎。程才莫先于计吏。而臣谓未尽所以驭吏之道者何也。古亲民之官。莫重于二千石。有以公卿而为之者。唐宰相出为剌史。李泌常衮皆然。若夫守令。尤为亲民。不可不择。今之郡县官。大扺如传舍。与民情漠不相接。监临使者。顾盼威动。所荐未必贤。所纠未必不肖。其趋谒勤者即为才。其应对捷者即为敏。则何若专重郡县之责。外听责成于督抚。内听考核于铨部。而用唐虞三载之法以黜陟之。彼监临之所荐所纠。不亦可以已乎。
且今天下可汰之吏亦甚多矣。势有不能尽汰者。虑庸人之无所容耳。夫不虑庸人之无所见。而反虑庸人之无所容。此从来之积弊也。即以今日之计吏言之。亦莫亟于惩贪矣。而臣谓未尽所以止贪之术者。又何也。凡人之溺于赇赂而不能脱者。大扺有田园妻子之见。以惑其中也。故有昔居环堵。而今则拥田宅。昔泣牛衣。而今则列姬姜。昔无半顷。而今则连阡陌。诘其所从来。不贪何以有是耶。诚能稍限其田宅媵妾之数。而为之禁。其有敢于踰禁者。即坐以僭肆不敬之罪。
彼有私金于筐箧。而受贪墨无耻之名。虽愚者亦必自笑其所为矣。臣尝见败坏风俗之事。必自卿大夫开之。而后愚民从而效之。此臣所谓靖俗之谋。犹有未尽者。巫风淫风。有一于身。家必丧。今之卿大夫。多为淫靡无益之事。煽惑愚民。而后侲儿舞女之装。宝马画船之饰。探丸跳剑之侠。刺猴刻楮之巧。靡所不甚。且富者必有术以求其富。而圣人驭富驭贵之权。皆何所施乎。今富者之必贵。既有严谴以禁之。而贵者之必富。独相习而以为固然。如是而欲风俗朴厚。
教化兴起。不可得也。且夫天下驯服于教化而不能变者。无事则赖文。有事则赖武。今日师武臣之力。亦可谓肤功毕奏矣。而臣独谓用兵虽精。未尽所以弭兵之要。此又非无说也。处今日而欲如古者遂人治野之法。酇长旗鼓之节。藏兵于民。则诚迂。然必使兵与民习。民与兵习。一旦有事。毋论兵勇于。而民亦各有护其田畴卢井之心。此不战而自胜者也。今则兵之所轻者民。而民之所畏者兵。一旦有事。则民自为民。兵自为兵。天下未有民自为民兵自为兵。
而能久安长治者也。宋艺祖意赏罚。平蜀之役。赏曹彬而罚全斌。夫亦赏其与民相安。罚其与民相扰者而已矣。行闲之功罪即以此定之可也。凡此者皆臣所谓当已安已治。而亟亟焉为善建不拔之计者也。
虽然。治天下有本有末。得其本而治之。则无不治矣。所谓本者何。即制策所云纪纲法度是也。纪纲法度治。则吏治以肃。民俗以。文德于焉诞敷。武功于焉赫。濯创之有其基。而守之亦有其渐者也。纪纲法度乱。则吏治以乖。民俗以坏。文德伤于优游。武功失于争竞。创不可以宪后。而守亦不可以承前者也。故曰纪纲法度者。不可得而损益者也。我国家之典章。至简便而至精详。至严明而至仁厚。似无以加矣。而臣尤有进者。唐贞观时。天子问山东关中之同异。
而其大臣曰。王者以天下为家。不宜示同异于天下。裴度既平蔡。即用蔡人为牙兵。而曰蔡人即吾人。今天下遐迩倾心。车书同轨。而犹分满人汉人之名。恐亦非全盛之世所宜也。诚能尽捐满汉之形。莫不精白一心以成至治。则赞赞者皆皋益之选也。桓桓者皆方召之俦也。将见江南静横海之戈。而冀北息桃林之乘。即以跻于唐虞三代之盛。亦何难乎。臣草茅新进。罔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臣谨对。
殿试对策皇清文颖
缪彤
臣对。臣闻帝王之统御天下。而绵历服于无疆也。必有其为治之本焉。必有其致治之要焉。夫用人不可以不慎。吏治不可以不清。赋税不可以不均。此三者。固治天下之大端也。而犹非其本也。抑犹非其要也。所谓本者何也。人主之一心是也。所谓要者何也。人主之以一心行仁者是也。故仁以举贤。而爱惜人才。则收用人之效矣。仁以择吏。而澄清吏治。则成廉洁之风矣。仁以理财。而抚循百姓。则致丰亨之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