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久留。我当于未曾移师之时。先询乡导。计其下营之地而后移。一至其地。相其险易樵汲之处。可设伏者。即先据地设伏。以待贼之来。则先手在我矣。其腾营伏路之法。频频而行。不可厌烦惮疲也。再我或兵力单弱。或大军不继。前军势孤。敌倚大势来压。则有众寡悬殊。退之不可。拒之难敌。亦可以用腾营伏路之法。先探听确实。计其远近。敌若日暮可至。则我谨闭寨栅。虚设旗鼓。示死守难犯之势以疑之。而密伏兵于四险。俟敌主持不定。自然安营。
于将安营未定之际。我四围铳炮齐鸣以惊之。敌若错乱。则乘势起伏以击之。我逸彼劳。可收以寡破众之功。敌若败退。尤先于丛密山涧处。皆宜多张旗帜灯火。乱鸣金鼓铳炮。不惟可助我势。可乱彼心。抑且使敌不知我兵多少。不敢再来矣。若计道里。敌可辰午而至。则我连夜移营。于三二十里有险可伏之地。照前腾营设伏之法。使敌见我空营为怯。必来追我。及至我营亦日暮矣。一如前法行之可也。盖以寡胜众。非劳之不可。非日暮不可。如遇草木丛密之处。
因风纵火。更易为力。
一得胜戒严。我兵既获全胜。追敌不过余威耳。倘紧追之际。贼忽阵止不动。非有接应兵至。即系前有险阻。不能急遁故也。我兵若乘此击之。则我以疲困之兵。贼以生力之卒。我以既胜而骄之心。贼以救死泄忿之志。我再胜不过追奔逐北。若败则前功尽弃矣。岂非犯穷寇毋追。先死后生之忌乎。惟可随后尾追。令其自相践踏。收其辎重降卒。如贼止不动。我即收兵。或即下营。昼则多竖旌旗。夜则多张火鼓。洗放铳炮。号令严明。人马喧阗。金鼓应节。
两傍密布伏兵。四围暗设铳手。而戒严之令。较未曾胜敌之时。尤加严紧。一则以防偷劫。一则以励骄玩也。再书招抚檄文。射入贼营。或遣能辩之士。晓以利害。示以诚信。贼以垂头丧气之余生。见此堂堂正正之威势。惊心眩目。盛衰相形。一夜思量。已无坚志。及闻招抚。不散即降。获万全而收必成之功者。此之谓也。而下营威敌之法。初立营盘。不妨数层于其中。倘贼一日不见动静。至晚抽出一层于肘腋之外。又下一营。二日不见动静。又抽一营于外。
又下一营。贼必谓我兵力日添。其心愈散。其功愈速。是虚虚实实之变法也。
一受降谨备。古云受降严于受敌。盖谓受敌已严矣。而受降当更严也。受敌。彼此皆有杀心也。皆戒严也。若受降不严。彼有疑畏。而我多骄玩。设有不虞。变起仓猝。莫之能御矣。务必先察势之强弱。情之真伪。确有可信。然后准其投诚。定以限期。严整营伍。外张两大队。翼于大营左右之前以待之。更宜侍卫森立。使不能见幕后之有无。司执事者各司其职。如不见不闻者。不许交语聚观。致失位次。俟两翼处掌号发金鼓三次。升炮大坐。威仪整肃。
方传号令。降兵立住。止传渠目。解去什物。先行入见。抚慰事毕。呈上所降官兵马匹器械粮草数目册籍。给一免死文牌。令渠目持去。宣谕各降兵。尽去什物。交我执事人员收管。方令率至辕门外。匍匐听抚讫。渠目或赏给衣帽。或给牌札。各降兵或量赏米肉。以示恩信。差委能员。询各降兵愿归者。另立一。听候填给文牌。交地方官遣发回籍安插。其文牌皆须预备。止填姓名籍贯。以速遣为宜。愿为兵者。另立一。分派我兵队中。听我将弁参杂管领。
尤必营队相隔。不可令聚一处。密加堤防。毋令时常聚语。渠目照以给札品级。每日随我将弁班次待茶。略无异同。或择内中有才技忠诚者一二。先用之以系众心。兵丁遇缺补伍。亦先补一二。以示必用。严谕我兵。不可欺生凌辱。不可对降兵夸诩胜败。不可妄以降卒之名呼之。恐恼羞成也。至若大敌未灭。先有来归者。非识时务之士。即有嫌疑之人。又当宽其礼数。嘉与维新。厚赏重用。不撤其兵。不废其权。以广招徕。总在经权之得宜耳。
赵充国论
陈迁鹤
吾读赵充国传而有感也。金城之功。曰充国为之。而非充国为之。曰魏相焉。亦非魏相为之。曰宣帝焉。从来有任事之人。有议事之人。任者身在局中。议者身在局外。局外之人。似不可参局中之事。顾人有恒言。旁观者明。当局者暗。国有大事。令朝臣出其意见。共为规画。亦集思广益之道也。然条悉其利害之大端。张弛听之其人则可矣。至于山川之险易。地势之广狭。会战之时日。与功成之早暮。变化生于顷刻。议者欲一一皆如其意。果能乎哉。吾未之见也。
如宣帝之于赵充国。可为驭将者法矣。方其自请为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