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兵在中。虏在目中。而不可殚言也。宜龙川悔其妄作也。
五形
唐甄
鸡之斗者。两距相拒。不知其它。狗之斗者。两牙相啮。不知其它。吾笑拙兵之智类鸡狗也。正道之上。我之所往。敌之所来。我之所争。敌之所御。不可以就功。善用兵者。不出所当出。出所不当出。无屯之谷。无候之径。无城之地。可以利趋。能趋之者胜。必攻之地常固。必攻之城常坚。必攻之时常警。不可以就功。善用兵者。不攻所当攻。攻所不当攻。欲取其东。必击其西。彼必不舍西而备东。欲取其后。必击其前。彼必不舍前而备后。此人情所不虞也。
能误之者胜。万人为军。不过万人。五万人为军。不过五万人。十万人为军。不过十万人。我有此众。敌亦有此众。不可以就功。善用兵者。不专主乎一军。正兵之外有兵。无兵之处皆兵。有游兵以扰之。有缀兵以牵之。有形兵以疑其目。有声兵以疑其耳。所以挠其势也。能挠之者胜。此三奇者。必胜之兵也。少可胜众。弱可胜强。昔者唐子试于蜀。同舍生九人。有馈筩酒者。五人者据之。四人者弱。争之不得也。乃择奴之捷者。教之曰。我噪而入。彼必舍瓮御我。
汝疾入取之。于是声噪而攻堂之左。彼果悉众御我于左。五人者胜。而反饮。已亡其酒矣。善用兵者。如唐子之取筩酒。可谓智矣。鼠之出也。左顾者三。右顾者再。进寸而反者三。进尺而反者再。吾笑拙兵之智类出穴之鼠也。人之情始则惊。久则定。惊者可挠。定者不可犯。善用兵者乘惊为先。敌之方惊。千里非远重关非阻。百万非众。人怀干面。马囊蒸菽。倍道而进。兼夜而趋。如飘风。如疾雷。当是之时。敌之主臣失措。人民逃散。将士无固志。
乘其一而九自溃。乘其东而西自溃。乘其南而北自溃。兵刃未加。已坏裂而不可收矣。凡用兵之道。莫神于得机。离朱之未烛。孟贲之甘枕。此机之时也。伺射惊隼。伺射突兔。先后不容瞬。远近之不容分。此用机之形也。机者。一日不再。一月不再。一年不再。十年不再。百年不再。是故智者惜之。古之能者。阴谋十年。不十年也。转战千里。不千里也。时当食时。投箸而起。食毕则失。时当卧时。披衣而起。结袜则失。时当进时。弃家而进。反顾则失。
不得机者。虽有智主良将。如利剑之击空。虽有累世之重。百万之众。如巨人之痿处。虽有屡战屡胜之利。如刺虎而伤其皮毛。机者。天人之会。成败之决也。唐子之少也。从舅饮酒。坐有壮士秦斯。力举千斤。战必陷阵。常独行山泽间。手格执杖者数十人。舅指一客献之曰。客虽嬴也。然好拳技。尝欲胜君。君其较之。斯笑曰来。遂舍离席。方顾左右语。而未立定也。客遽前击之。触手而倒。坐客皆大笑。夫以客当斯。虽百不敌也。然能胜之者。乘其未定也。
善用兵者。如客之击秦。斯可谓智矣。取鹰者。设机击鸡。鹰见鸡而不见机。以絷其爪吾笑拙兵之智类饥鹰也。谍者。军之耳也。有以谍胜。亦有以谍败。敌有愚将。可专任谍。敌有智将。不可专任谍。我有巧谍。彼乃故表其形故声其令故泄其隐以诱我。吾闻之。善用谍者。用敌人之谍。不可不察也。古之兵法。
曰置之死地而后生。彼设为死形以坚众心。非死地也。若夫粮食不继。后军无援。进不可战。退不可归。彼壮我竭。彼明我迷。此真死地也。虽太公穰苴。不能出兵之大忌也。知敌之情者。重险如门庭。不知敌之情者。目前如万里。笮渡之国。索登之山。我能取之。不困其险。不中其谲者。非有他巧。知敌之情也。昔者秦王好猎而扰民。下令猎于北郊。前日。民皆徙避之。有韩生者止之曰。王之爱子。病三日矣。王心忧之。必不出。已而果然。或问之曰。
吾宿卫王宫。且不知王之爱子病也。子何以知之。韩生曰。吾闻王之爱子。好纸鸢。吾登邱而望王宫之上。三日不见纸鸢矣。是以知之。天下之物。见形可以测微。智者决之。拙者疑焉。料敌者如韩生之料秦王。可谓智矣。江上之妪。鬻绩而得钱。虚则开箧。实则谨钥。善窃者因以为候。吾笑拙兵之智类江上之妪也。
昔者唐子之大父郎中。好奇谋而善用兵。当是之时。张献忠数十万之众。三道趋成都。屠梁万。将道达而西。达之守号称万人。实不甲之卒。不满千人。其守将欲弃城而走。郎中曰。父殡将焚。城郭流血。吾不可以独免。吾请先死之。父兄子弟皆哭。有少者曰。敢问死之何道也。郎中曰。寇心争利大都。其行甚疾。奚用以小邑缓其行。是可以疑之。使之他道去也。寇去吾及暇以修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