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应得守且守。未便遽议启放。幸扬属东西堤工。已经督臣修高整。并饬两淮运司孙翼谋。署常镇道黄祖洛。署淮扬道徐文达。设局防汛。督率厅汛委员。遇险抢办。堵窜水之间洞。守各坝之金门。卑矮者加以子堰。窨潮者随即抢修。总期竭尽人力。以保秋成。刻下天已放晴数日。惟冀经旬不雨。水不骤增。庶可施工应手。坝座得以缓开。设或水长不已。风雨时作。则不惟东堤平漫堪虞。而河西田圩。所伤必多。亦为预筹兼顾。害取其轻。不敢拘泥因循。
致贻巨患。除饬该道徐文达亲驻工次。督率防守。并将嗣后情形。随时奏报外。所有汛水长发。工程险要。现在抢护缘由。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卷百十二 工政十八江苏水利中
东南水患论江西水患附 李祖陶
天下之患。有积之数百年之久。已成痼疾。及今治之。尚可以救。再迟数十百年。则病入膏盲。其患有不可胜言者。东南之水患是也。大江为东南之纪。凡四川两湖江西江东六省之水。皆流入于江以入海。此如人身之有肠胃。肠胃通利。则上可纳饮食。下可以通大小便。而人无病。否则积之于中。其人必胀塞死矣。道光甲午。予馆吉安府鹭洲书院。为张南山司马书黄梅御灾录后。谓南纪之有大江。犹北纪之有黄河。黄河水挟泥沙。性善怒。惟有以堤束水。
以水攻沙。庶可保全旦夕。南方则厥土涂泥。又处处石山高耸。沿江。以御其暴。故水患时有。民亦不致荡析离居。乃数十年以前。水患未剧。近岁则频频告灾。无异于河。因出辛卯壬辰癸巳等年。雨水过多。然雨止而水不即退。有延至二三月而后田土涸出者。其故何也。则以大江两岸。处处围地为田。与水争地。故致横溃四出而不可止也。且潴两湖之水者。南莫过于洞庭湖。湖旁为人围占。湖不容而溢于江。荆州沔阳。遂处处为患。通湖北之流者。
北莫过于汉水。汉水自襄阳南下折东至汉阳府。下流水面狭于上流。堤逼水筑水涨。无可宣泄。汉川天门等县。遂长在水中。予丙戌丁亥戊子等年。在湖北学幕。随使舟上下。熟察情形。尝作七古一首以言其意。大旨谓湖北不可筑堤。无堤则水势散缓。虽大雨而不为灾。譬之一杯之水。固虞其溢。若注于大盘。则见盘而不见水矣。主人与幕中客皆骇其言。而卒莫之能易也。至黄梅以下。则江汉与彭蠡会。禹贡所云三江也。水势洪大。倍逾黄河。而处处围田。
处处作室。江面渐狭。江水遂不能畅流。且地尽垦辟沙土。无草根坝住。雨即涌入江中。江亦渐浅。夫江面不。则容水不多。江底不深。则泄水不快。加以雨连。蛟螭怪发。水安得不横溢为患。黄梅居其中间。上涌下逼。区区土堤。一触即破。此韩子所云。引绳而断之。其断必有处者也。司马出其全力。为黄梅御此大灾。固非寻常吏治可及。然职守所拘。亦不过眼痛医眼。足痛医足。至此洗涤肺肠。流通血脉。上合咽喉。可以吞而不致哽噎。下令尾闾。
可以泄而不致鼓胀者。则未暇及也。他日擢居言路。或持节坐领一方。知必有道以处此矣。其时予尚未与吴竹庵司马相交。文亦统论东南而非指江西。后竹庵以所著此君园稿付予勘。校得见稿中之文。有与予暗合者。其记登新吴文昌阁也。谓文昌阁居考棚之中。西望远山隐隐。杳与天际。相与论棚民开垦之勤。稻畦竹林。与山俱上。桑麻鸡犬。如在云端。然而地力尽开。山皮亦破。骤而冲激。往往淤塞良田。填高河路。桑海变迁。将有贻患千数百年之后者。
乃生息既蕃。无田可耕。遂至斩山布种。跨岭植松。固缘人力之勤。亦迫谋生之亟也。落落数言。祸之根已揭出矣。其为石钟山新洲记也。谓石钟山临水为高。石皆峭骨玲珑。水则穿穴激荡。风来涌之。则呼吸有声。此石钟之所以名也。
丙申冬舟过湖口。望上下石钟山。皆立平地。水竟不至其足。缘近年傍山涨出一洲。与西岸土勘相植。岸既狭。则受水之地。不能廓其有容。将水流之地。渐且滞而难畅。则此洲之继长继高。所关非浅鲜也。且夫江汉朝宗。其东汇为泽者。彭蠡也。彭蠡流江西十三郡之水。聚而为东西鄱阳湖。东湖之水。由徽饶广信南康而来。西湖之水。由南赣吉临南昌而来。其合流在吴城之罐子口。其出路则惟湖口。湖口之水阻于洲。则将逆流散漫而无所归。恐江西之水灾不可问矣。
予自丙戌以后。未尝北上。不以此言为然。后甲辰往安庆过之。则石钟竟绝响矣。此犹肠胃间生一大毒。上之饮食不能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