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汉令长太守剌史之法。州县属于知府。知府属于巡抚。置掾属。分理刑名钱谷之务。罢司道官。则事简而易达。省苛细之文法而厚其禄。则人自效而得尽其才。用明邱浚之言。九年通考课功。一考再考。平常者复任殊绩就加其秩。然后可以责成功。采唐元宗之诏。凡官不历州县。不拟台省。进取之望远。故有为之志兴。选之者精。任之者重。待之者宽。州县得人。而天下如网之在纲矣。
说治上
俞樾
治天下者。先审所求而已矣。猎者得兽。渔者得鱼。其所得者。皆其所求也。治天下者。岂异是欤。求王而王。求霸而霸。所求在是。所得在是。故所求不可不审也。尝论之。古之治天下者。求其无乱。天下既已安矣。既已治矣。以为未也。惧其犹可以危。犹可以乱焉。日夜求而去之。有一之存则皇皇焉以为大忧。后之治天下者。求其无事。异日之天下治欤乱欤安欤危欤。吾不得而知焉。饥馑之未臻。盗贼之未作。诸侯之未叛。夷狄之未侵。及吾之世。
犹可以无事。则已矣。古之治天下者。若农夫之治田。有害吾田者。则务去之而后即安。后之治天下者。若其在逆旅之中。苟不至乎覆压斯已矣。虽尘嚣湫隘。而亦安之。呜呼。此非古今治乱之故欤。天下何时可以云无乱。天下何时不可以云无事。故治天下而惟无事之求。其不至乎乱者。未之有也。吾读书至公刘太王之诗。而叹其于流离迁徙之余。有子孙万世之虑也。公刘之诗曰。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其车三单。度其隰原。
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太王之诗曰。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缩板以载。作庙翼翼。又曰。乃立皋门。皋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乃立家土。戎丑攸行。且夫诗人之词。固但言其略。而使人推之以知其详也。故其歌文王也。不言其它。而灵台灵沼之作。则侈言之其歌宣王也。不言其它。而斯干者。其考室之诗也。无羊者。其考牧之诗也。车攻吉日者。皆其田猎之诗也。岂诗人之意。舍其大而言其小者哉。将使人以此而推之也。
公刘太王之事。见于诗者寡矣。然即其诗观之。其规制之宏远。经理之微密如此。则其施之于政事者可得而见也。夫公刘太王。岂逆知其子孙之将王。而为之造百度。以成一代之制欤。要在乎不可乱也。周由方百里起而有天下。成康之世刑措而不用。可谓极盛矣。而昭王南征遂有胶舟之难。是亦天下一大变也。为周嗣王者。发师以逆昭王之丧而问其罪。虽罪无所归。然所在之国。六师移之。岂不足以张王室而摄诸侯之心哉。周之君臣。竟置不问。天下遂有以窥周之不足忌。
故虽以穆天子之强。而徐且南面称王。宣王发愤中兴。而王师之败于夷狄者屡矣。平王东迁。周益不竞。然其始王命犹行于诸侯也。繻葛一战。王夷师熸。周竟不复以一矢加郑。于是天下愈不忌周。礼乐征伐。自诸侯出。霸者兴而周遂衰矣。呜呼。夏商之亡也。吾无怪焉。桀纣之无道。固有以取之也。周之子孙。则岂有如桀纣之无道者欤。不过因循苟且。以无事为安。日复一日。天下之权。因而去之。而不自知也。然则有天下而惟求其无事。信不可也。
今夫汉之文帝宋之仁宗。岂非三代下所谓贤君哉。当文帝时。诸侯强盛。贾谊固尝以为言。而文帝不能用。至景帝之世。错谋削七国。竟发大难。而汉几亡。宋仁宗时。吏治因循。百事废弛。文彦博尝以琴瑟不调。必更张之为言。而仁宗不能用。至神宗之世。王安石为相。改易法度。天下骚然。卒以亡宋。夫使文帝能用贾谊之谋。则错之策不行。仁宗能用文彦博之言。则王安石之说不作。是故二君之治天下。亦惟求其无事而已。夫以汉文帝宋仁宗之贤。
而惟无事之求。此后世之天下。所以多乱而少治也。澶渊之役。寇准欲使契丹称臣。若少持之。议且定矣。而仁宗厌兵。不能尽用其谋。遽许之和而还。由是契丹益骄。终为子孙之患。其后高宗南渡。偏安于杭。韩岳之流。皆中兴名将。而高宗晏然无恢复之志。及至孝宗。虽欲有为。而旧臣宿将皆尽。所恃惟一张浚。苻离一败。不可复振。俯首而就和议。乃叹高宗时。可以有为而不为。是可惜也。且夫人主上承祖宗之重。下为万世之计。而曰吾姑求其无事。
如何可哉。易曰。其亡其亡。求无乱者欤。书曰。今日耽乐。求无事者欤。吾故曰治天下先审所求。若治天下。而惟无事之求。其不至乎乱者。未之有也。
说治下
俞樾
天下之物。同类者相济也。异类者相制也。物之白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