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末复以戒惧慎独终焉。故次章即源于仲尼。而三十章又归统于仲尼焉。其自第二章以至十二章。皆言戒惧慎独之不可须臾离。而中庸之实功备矣。自十三章以至二十章。见戒惧慎独之着于达德达道。而为鬼神帝王之不可外。中庸之事实全矣。自第二十一章以至三十章。见戒惧慎独有安勉之分。而诚者诚之者之无异中庸也。三十一三十二章。明仲尼之行事为至圣。而存心为至诚。三十三章。见学者之宜勉于戒慎。而即子思子率修之实功也。通部尽于中庸二字。
言天地。言鬼神。言帝王。无非中庸之弥纶。言配天。言知天。言其天。皆属中庸之本领。若一些儿看得高奇。便不是中庸。而为隐怪矣。总之。论语学庸三书。皆是言学问。亦论治孟子一部。然后治学备矣。然要亦三书之所备者也。
四书心解序
路德
人自束发入塾。孰不先读四子书。是书也。分之则四。合之则一。散之则百千亿万。而皆不外乎一。一者何也。夫子为曾子言之。为子贡言之。不明言所谓一也。曾子子贡默契其指。而亦不明言也。及门人问曾子。曾子乃示以忠恕。忠恕也者。学者求至于一之道。非即夫子所谓一也。夫子所谓一。大学言之矣。而中庸明言之矣。孟子复申言之矣。中庸达道五。达德三。所以行之者一。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仍不遽言所谓一。使读者反复推求。
思索不得。然后示以诚之一。凡曰至诚。曰至圣。皆全乎诚者也。诚者。天之道也。曰戒惧慎独。曰拳拳。曰慥慥。曰致曲。曰尊德性。曰道问学。曰内省不疚。皆求至于诚者也。诚之者人之道也。曰小人反中庸。曰民鲜能。曰索隐行怪。曰半途而废。皆自外于诚者也。诚意为大学吃紧工夫。其实诚之一言。贯乎三[纲](网)领八条目之中。不专属意诚。意乃学者下手处耳。孟子既引中庸之语而伸之矣。又曰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即中庸所谓诚者。大学所谓自慊。
曰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即中庸所谓诚之者。大学所谓毋自欺。曰不诚未有能动者也。即中庸所谓不诚无物。大学所谓揜着何益。大学中庸孟子之所谓诚。即论语所谓一。论语之言至矣尽矣。但学者支分节解。鲜能贯通。得大学中庸孟子。而论语之义若揭矣。虽然。诚不可骤几。大学之格物致知。中庸之择善固执。孟子之尽心知性。均所以全此诚也。以天道人道并言之。则自诚明者谓性。自明诚者谓教。若专以人道言之。凡人心不昧处即诚也。虽困勉者皆有之。
又其由明而诚。驯而至于至诚。不过完此不昧之本心。舜之大智。文王之缉熙。即诚即明。不分先后。诚者物之终始。而明又终始乎诚。不得歧而二之也。曩与宏道诸子讲诚明。听者闷闷。如堕雾中。乃晓之曰。诚非他。乃世俗所云认真也。真便是诚。能认便是明。所以能认者仍是诚。一事认真。便是曲中事。认真便致曲。认得惯熟。然后去伪存真。便是明。则诚岂杳冥默者哉。
邠州王天如先生。康熙壬子解元。丙辰进士。改庶吉士。养家居。问道于吾邑李二曲先生。闻言会悟。北面受学。潜心性命之旨。日读四书。札记成帙。名曰心解。以大学中庸孟子。皆为发明论语之道。尤谆谆于知之一言。训仁为知之体。义礼为知之用。信为知之贞德。勇为知之强力。万事万物皆一知为终始。其言独抒所见。不依傍程朱之说。而其融会贯通。头头是道。实能得人心之所同然。发前人所未发。二曲以为洞原彻本。学见其大。洵不虚已。今以浅近之事证之。
凡作事知可否者。人谓之明白。不知者谓之胡涂。有知之而所为相反者。乃明于利欲。闇于义理。则谓之明白而胡涂。果有表里明白。无一毫之胡涂者。其作事也。必有可而无不可。木石不知痛愁。人人得而伐之。受者弗能禁也。有血气者则不然。赤子初生。所甘者乳。试以腥臊膻芗之物。则嚬蹙而吐之。不知其味之美也。生齿以后则不然。西子南威。鸟见之而飞。兽见之而走。鱼见之而下入。不知其色之艳也。横目之民则不然。夫知痛楚而弗受。知色味而无不悦者。
岂作而致其情哉。诚也惟诚故明。亦惟明故诚。圣贤之于义礼。犹知色味者之悦色味也。其不徇利欲也。犹知痛楚者之弗受痛楚也。其悦之也诚。其弗受之也诚。此即中庸之所谓诚明。论语所谓一以贯之也。中庸言明诚。而终以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大学言格物致知。而终以絜矩之道。孟子言尽心知性。而终以见知闻知。皆与论语终篇知命知礼知言之旨。互相发明。一部四子书只是教人明。明可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