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理无或爽者。方今时势艰难。财力支绌。洋案多一反复。即 国家多伤一分元气。维持国体。全在先事防维。事端一出。补救无从。此后更难与处。臣久病衰颓。委无材用。足应 国家之急。断不敢希图以语言效用。供人指摘。审量洋情事势。则实有确不可易者。冒昧上陈。言辞拙直。不胜战栗陨越之至。
论海防兼顾水陆之防一则 郭嵩焘
东南防海大势。相持于海外曰兵船。相拒于口岸曰台。其大略也。而各口洋船洋楼。纵横布列。乃反在内地。西北边防所恃。兵力而已。藩篱之固。尚无议及者。较而论之。沿海各口环集数十国。而英法弥三国。互为主盟。其利分而其势散。必无敢公然发难者。西北则俄人已踞伊犁。西南英人亦渐通缅甸。其力皆有所专注。而西南之祸稍纾。西北之势相持而未有所定。则祸且日棘。故主东南海防者。则谓宜缓西北。主西北边防者。又谓宜缓东南。是皆持之有故。
言之成理。而以愚见度之。其隐忧皆积而日深。有未可偏重者。体察俄人伊犁情形。而可以得其故矣。洋人之利在通商。无觑觎中国土地之心。而其蓄谋在求日进而有功。故每得一荒岛。则急进而开垦之。每得一口岸。则急进而经营之。伊犁之乱。值中国兵力不能远及。俄人于是坐收以为利。而乌鲁木齐喀什噶尔通及回八城。俄人未尝须臾忘也。中国举兵征讨。则亦坐视而不与争。此其行之有其渐。蓄之有其机。自西洋各国皆然。略就所知言之。上海一口。
英人主盟。宁波一口。法人主盟。粤匪之乱骤起。各口商人惊惶失措。相为救护。而上海一口。被难而幸获保全者数万人。百姓亦且与洋人相习。其观衅乘隙之心。必不后于俄人。是以中国百年治安。英俄诸国亦必百年无事。此可以理势决者。何也。西洋诸国之法。非积憾以求一泄。无肯构者。而南洋诸岛数十。中国不能经营。洋人皆坐而收之。所得口岸。与所开辟诸岛。因势乘便。据以为利。其势求进而不已。而其蓄谋甚约。其收功甚逸。凡中国煤山金矿。
及宝气生聚之方。皆其所心营而目注者也。窃以为中国与洋人交涉。当先究知其国政军政之得失。商情之利病。而后可以师其用兵制器之方。以求积渐之功。如今各口设立机器局。及遣中国子弟赴西洋学习其法度程序。皆积渐之功。收效数十年之后者。其行之之本。则在乎审轻重之势。明曲直之机。求通变之财。务真实之用。西洋之法。通国士民。一出于学律法军政船政。下及工艺。皆由学升进而专习之。而惟任将及出使各国。必国人公推以重其选。窃观汉诏求使绝域。
与将相并重。西洋犹存此意。是二者皆据理势之要。持安危之机。所宜慎选而专用之者也。能通知洋人之情。而后可以应变。能博考洋人之法。而后可以审机。非但造船制器。专意西洋新法。以治海防者之宜亟求也。
覆奏洋务事宜疏 沈葆桢
奏为遵旨详议海防事宜。仰祈圣鉴事。窃臣于本年十月十七日承军机大臣密寄。九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海防急宜切筹一折。所陈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各条。着详细筹议切实办法。此外别有要计。一并奏陈。不得以空言塞责等因钦此。仰见我皇上宵旴焦劳。昭然若揭。伏读再四。感激涕零。臣呫哔迂儒。洋务非所谙习。年来待罪船政。不过因人成事。绝未窥见要领。然不敢不以采访来所及。参以管见蠡测。为我皇上敬陈之。
原奏称拟外患较办发捻为更难。兵亦较办发捻宜更精。诚确论也。夫兵何以精。练斯精耳。以西洋鎗之猛烈。贲育无所用其力。养潘无所施其巧。及观其练兵也。鎗队则步伐止齐之节。纵横徐疾之序。队则旋转进退前却修整之法。测量炸弹远近迟速之方。龂龂讲求。若忘其利器之可恃也者。不以一人之力为力。而以千万人之力为力。不以一人之巧为巧。而以千万人之巧为巧也。然而练义勇之兵易。练经制之兵难。发捻事起。各省无不舍兵而募勇。明知兵之无用也。
而大难甫平。转撤制胜之勇。而复用无用之兵。臣窃以为过矣。数年来封疆大吏。思矫兵之积弱。优之饷糈。使与勇等。束之营垒。使与勇偕。而海上军兴。复纷纷募勇。未闻以兵为可恃者。文法繁而积獘深故也。抚议一定。饷不支。将又议汰勇留兵。用其所不养。养其所不用。明知之而故违之。自强其何术乎。若以西法练兵。不得不先以西法练将。将所不知。而兵欺之。将所不屑。而兵效之。今之名将。皆剿发捻立功者也。习故蹈常。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