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无定所。虽一时战伐之功。扫除烽烟。兵撤而事变旋生。故不如建立碉楼为御贼久远之计也。
一约束宜严也。王者之师如时雨。仁人之兵若春风。不闻其骚扰也。大丈夫提三尺剑。杀贼立功。奠安桑梓。亦已壮矣。而顾此无辜小民。糜烂之余生。未几胁之。残喘何堪。马牛牲畜树植蔬之属。何一非烬余也。且用兵之道。安民为先。丧乱之余。抚恤宜急。主兵营弁。虽无司牧之职。而既已捍蔽一方。屹然重镇。则亦民父母也。兵勇恃众骄横。小民愬莫伸。地方官以其为客勇而置之。主兵者以其能战阵而恕之。撄怒积忿。为害滋深。愚谓约兵宜严。
待民宜宽。深兵民一体之意。而凡有便于民者。三令五申以禁之。违者惩之。昔高帝入关告谕。而关中感泣。即以魏武之奸。而侵犯稻田。几至毁体。虽为狡猾之故智。而要其号令严明。有犯必惩。此亦主兵者所当为法也夫。
永州论 黄仲骐
黄子曰。以今日之形势。足以捍湖湘而制粤西者。非永州乎。永州东距常宁。西距广西全州。南距广西富川。北距邵阳。倚山为城。前有长江之险。地多峻岭岩关。以为阻隘。柳子厚所谓环以山。延以林麓者也。唐镇海节度使高骈请分兵守四州之险。永其一也。沅豆卢阻之。厥后编筏泛湘。而潭州遂陷。周保权遣兵代永州戍。道出衡阳。湖南将张文表惧。遂驱之以袭潭州。夫古之潭州即今之长沙也。是永州之与长沙。实有相为唇齿之势矣。咸丰春。西匪陷全州。
由东安趋永州。会大水河溢。贼不能飞渡。遂踞道州。当是时使建重镇于永州南路。出锐师屯东安以阨其险。祈山黄华山龙虎关。皆其重地也。西南则遣兵江华永明以遏灌阳之冲。贼必不敢轻进。而吾得以阻塞险要。因利乘便以制其死命。贼将有卷旗息鼓。逃遁之不暇矣。金陵之变。何缘而至此乎。夫事每成于有所警。而祸恒中于有所幸。方西贼之攻长沙也。当事者悉心调度。几经辛苦。而固守之以无虞。亦已幸矣。事已过而不加察。祸已至而不思惩。
西贼既长驱于前。东贼复猖獗于后。门户一开。腹心滋害。人咸知其为病。而不知其受病之由。可慨也已。今年春二月。贼习其故智。由崇义陷郴桂。不直达永兴安仁以[窥]衡湘而趋宁远。出永州之祁阳东安以攻宝庆。所赖诸戎轩急援而数窘之。贼固多所失。我亦未为得也。然而贼之志尚未一日忘湖湘也。然而贼之势将不知其所终也。乱天下者自粤西始。今之君子。支持于东南之际。今日失一城。明日复一城。而防之不胜防。克之不胜克。贼日愈众而势日益危。
曾亦思贼之源何以清。贼之流何以止也。譬诸水焉。知下游之为害。而不疏瀹其上流。导其性。分其势。使之就故道。而汇为江潴为湖。无怪乎污漫横决。汪洋恣肆而不可为也。夫衅之启也愈迟。则其发也愈炽。贼若以大股据永州。而分锐以窥衡湘。则可以扼我之首。而籓篱之撤危矣。将长沙亦不能以自固。兵法曰。地有所必争。此之谓也。今夫地利之设至无定矣。有千古不易之形势。有一时制敌之形势。谋国者所当急讲也。今置永州于闲散之郡。一任其出入。
而不豫为之备。及至有警。方传檄远调。贼之迁徙无常。而我之征调屡易。岂不谬哉。愚以为永州当粤西之冲。其势与郴并重。且相距仅三百余里。两镇既立。屹然如太华并峙。强兵捍将。声势联络。互相为接。于此收指臂之效。胜于十万之师矣。尚何粤贼之足云。或曰。衡州亦上游之势也。当亦策时者所必争。今不守衡而守永。可乎。余曰。永州环山据水。崇峦间道。可出奇。可设伏。利用守。亦利用攻也。若衡者莽荡平衍。虽近冈阜。而旁无隘塞。
故吴逆僭号。不旋踵而败。若无永是无衡也。吾愿今之置重镇者。不曰衡而曰永。
答客难 黄仲骐
客有难予者曰。子之以郴永为重镇也。先事之图。而后事之论也。子何不言之于十年以前。庶或有知之而行之者。今时已过而喋喋焉。毋乃非智欤。予曰。否否不然。夫古今治乱得失之机。当事者行之。识事者言之。行之者不得其人。而言之者无罪。史册所载。往往类然。可慨也夫。虽然。莫谓言之者无其人也。记与友人谈事时。有自京师来者。语及给事中陈坛奏请郴永为黄巢入中原之路。急须先为设守。而朝议不省。事遂寝。夫陈坛一輶轩使耳。郴永两次下车焉。
衡文之余。犹能细审其形势。自抒所见。入告于天子。虽其言之不见用。而要其言之可用者自在也。且子不见夫医家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