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不期。野掠所获。自肥其私。上无吏议。功罪无所营。惟盗之是骛。狂悖暴虐。而其心乃齐一坚定。故不可制也。以古今。亦略相同矣。自正月以来。粤贼北犯。汉黄不守。据长江之势。恣其荡轶。破皖桐。下金陵。踞顉扬。又分其丑涉汴入晋。东扰畿辅。国家兴师十万。南北攻围。旷日迟久。凶锋未损十一二。而力已不支矣。夫贼无定势。众多而散。行疾无方。此非尾击之兵所能制也。制之以吾民。民各守其家室。统于一令。令各守其城垣。统于一郡。
民不变贼。杀一贼则少一贼。四面而蹙之。贼无所走。则穷矣。国家休养二百年。兵且畏贼。奈何责之民。曰。不然。夫贼即吾民。非有奇才异状也。民去而从贼则勇。民居而捍乡里卫家室则怯。此故可思也。贼无纪律法度。而能用其权。今之守令无权。非独无权。以东西南北之人。强之为父母焉。为祖公焉。或三月而去。或半岁一岁而去。其视民与民之视之也。万不能如贼与贼之亲而能用其权。亦明矣。或小有建树。监司制之。督抚制之。台省又制之。
万不能如宿贼与新附之贼之能必用其权。亦明矣。苟能用权。以狂虐无赖数千之丑徒。横行八九省而不可制。苟不用权。虽以朝廷之威德。贤士大夫之声望。不能使一城一镇之人临变而不去。为今之计。独使天下之守令。各私其郡县。郡县亦各私其守令。则贼无所乘而入。如之何而能私。令不十年不迁。终其职者。即削其故籍而居焉。守不十年不迁。终其职者。即削其故籍而居焉。令之加官可至四品。而仍令。守之加官可至二品。而仍守。守令之上。独留一督以主军事。
而民事民兵。全付之守与令。城垣其墙宇也。仓库其囷窖也。四境其田里也。民知守令之为吾守令。则忠义有所效。守令知民之为吾民。虽欲虐用。濡惜而不忍竭力。欲苟且而后顾无所诿让。而权乃能行乎其间。今天下州县。虑无不言团练。比如团沙。胶之而不固。掷之而仍散。非权不能团。非久且亲。团亦不坚。久且亲矣。民之耰锄白梃贤于十万师可也。久任而削其故籍。略用顾氏郡县论之说。要为近日救弊长策。不必费之自己出也。今夫天下之大患。
盖莫如贫矣。兴师十万。日费万金。军兴四年。所用不下二千万。筹饷之艰。固非意外事也。诚重守令团乡兵。则可省客兵之半。夫以西北之兵而救东南。远者数千里。动经旬月。兵未至而贼已去。贼未见而帑已竭矣。凡兵行粮。人日三百。若以守令督率乡兵。人得百钱。便有饱腾之效。又无道理之费。驿站支应之苦。爱其家室。知其道路。家出一丁。虽小县可得二三万人。
当贼未至。小村并大村。小堡并大堡。劝其长老。私相董率。官与旗帜。凡旗帜勿令私造。既虑参差。且权之所在。不可假也。以时训练而约束之。贼至百里之外。然后支用官钱。勒成部伍。追贼不出境。迁徙不出境。出境有诛。凡支官钱动用地丁。正杂准与开消。正杂不足。私相捐输。皆登簿籍。报部而奖之。凡本县民瘠。许一府之内外。有殷实相为输将。仍不得抑勒。凡输钱粟于邻境。奖有加。凡钱之与粟相为低昂。钱出之官。粟出之民。今年以来。
粟价颇低。凡富贵捐粟加二三成入册。乡兵得粟。便可坐饱。粟有所泄。其价必平。凡一县之乡兵。与四邻分日而会于境。凡贼至一县。则四县交出兵而会于境。凡贼至一府所属之县。各分三之一。交出兵而会于府。惟此不在出境之例凡出境者粮有加。凡用乡兵皆报府。凡督抚提镇以下。皆不得调用乡兵。如此则远近相联。村与村团。镇与镇团。县与县团。如手足之捍头目。不呼而集。兵无远涉之苦。国无筹饷之艰。贼之平也有日矣。额兵不足。于是有招勇。
勇乡也。乡勇也。今之招勇大募兵。昔人有言轻去其乡。安望其勇。旨哉言乎。招勇有二。非饥饿无赖。即枭桀不逞。苛钱粟丰裕。赏赐优渥。可激使一战。亦浪战无法。乘胜争利。易蹶主将。脱或支用不给。小不如意。睢目而疾视。沙行而偶语。一旦有急。梃而走险。不能有益。适足为祸。夫无故费数十万之帑。招无赖不逞而养之。以待一旦之变。计之不得。无过于此。前勇既散。后者复招。舍人之余。转蹈覆辙。甚无谓也。古者招勇不出其乡。用勇亦不出其乡。
故曰乡兵。或有山陬海涯。兼兴屯田。自昔行之。成效尤着。议者多以东南之民柔脆。招用西北之勇。于是有川勇楚勇寿勇徐勇。时或用之得力。亦必强宗豪姓素昔蓄养。自成一队。多则千人。小则数百。固非临时[乌](鸟)合取济。又苦大帅统之无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