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天子且不曰有天下国家。而曰有田。乎细民。能力田者不饥。能守田者不贫。由耕耘而可以谋衣食。由撙节而可以备积储。衣食饶。积储裕。而可以御凶荒。可以蒸教化。可以厚风俗。由是而礼乐兴。由是而刑罚措。岂不懿哉。岂不懿哉。
卷六十一 礼政八昏礼
霍勒霍屯氏守义论 李惺
蒙古正白旗护军校苏隆阿之女霍勒霍屯氏、字于翻译生员瑞祥、未昏而瑞祥没、女欲以死殉、其家防之严、不得死、乃以奔丧请、父母哀其志、许焉、至家、则抚棺大痛、瑞祥之父母泣、观者皆泣、徐出袖中刀截其发、誓守义以终、此道光十三年事也、金纯甫太守、为瑞祥之叔父、余闻之太守云、或曰霍勒霍屯氏贞女也、余曰霍勒霍屯氏节妇也、或曰妇人之义、从一而终、未为人妇、而守妇人之义、非礼也、余曰义之所在、即礼之所在、霍勒霍屯氏之守、
义也、礼也、今夫礼莫重于君臣父子、夫妇父子以天合、君臣夫妇皆以人合、以君臣论、为人臣者无有贰心、至未委质策名、则似乎分之所不属、然而古之节士、不幸当国家之变、即不必捐躯以殉、而匿迹销声、终身不出、彼其心恒若有耿耿难忘者、岂不谓吾固有君哉、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闲、孰非王臣、而得谓其未为人臣乎哉、然则为人妇者可知矣、女子未嫁、是未为人妇也、未嫁而已许嫁、不得谓非人妇也、礼言女子许嫁缨、缨之义取乎系、
身有所系、即义无可绝、义无可绝而绝、以其未嫁也、而宽之、义无可绝而心有所不忍绝、转以其未嫁也而苛之、夫以守义者为非礼、岂义无可绝而绝之者之有当乎礼耶、礼准乎义、义不关乎嫁与未嫁、而视乎能守不能守、余故曰霍勒霍屯氏之守义也礼也、且人苟尽乎其实、即不当靳之以名、未为人妇而无媿乎为人妇、妇之可也、春秋之法、可进者进之、则即以霍勒霍屯氏为节妇也亦宜、虽然、有奇节者必有盛名、名之所在、好名者趋焉、世家大族门楣相尚、
其未嫁而守义者、或为势之所、而非其心之所安、夫即使其心未必如是、而其迹如是、论者犹不能不以节予之、而霍勒霍屯氏之毅然决然、初非有所而然、其至性为何如也、于戏、可以风矣、余闻是事、不胜嗟叹、而又恶夫人之好为苛论、而适以便其苟且之私也、因力辨焉以袪世俗之惑、即以为天下之为人妇者劝、而天下名教之所系、有类乎为人妇、而较重乎为人妇者、其亦可以自也夫、
蒙水迎恩桥烈女坟祠记 莫友芝
咸丰五年秋。余自遵议将返都。匀道梗。留会城。且兼旬。八月壬寅。荔波解饷官约南取青崖道。贸然从之。计明日。当宿甲浪中途。舁人惫歧。止定番。乃获。经其城北烈女桥。所谓蚁坟者。徘徊祠下久之。呜呼。烈女之死垂二百年。岂欲有明于后。故舛余行。俾亲履遗踪以取证耶。按烈女盖定番州人。顺治四年春。流贼孙可旺陷贵阳。遣其党艾能攻定番。二月十二日屠其城。明日。贼目获烈女于束关丛冢间。揽其襟。女怒曰。是污吾襟矣。裂而走。
贼尾至迎恩桥。诘氏里不应。且谬慰其无家。女曰。家在吾心。汝断吾头。喷而叱之。贼阳刃加颈。詈益甚亟。众拥以行。烈女跳身投蒙水不得。愤触石阑。脑裂死。越三日。蚁衔土覆其尸。如马鬣然。馥馥有香气。后州人谋徙葬。少去其土。蚁之。耕人误掇其土。病。还之即瘳。牛马践伤。旋复完。遂称迎恩桥为烈女桥云。道光二十三年。州守者以省志失载疑诞。复议徙坟广桥。功甫半。明日蚁封如故。乃石为坟。墙界坟于桥右。而左通行于桥北。
建烈女祠。掘地得铜鼓。遂悬祠中。以乐岁时。疾疫水旱。祷之亦往往应焉。方流贼入黔。自省会避乱定番者数千家。自他州县往者。称是城既陷。百无一生。于时深闺弱息洁身。饮白刃蹈水火万计。可知者顾人龙妻李张承祖妻吴二人耳。鸣呼。何不幸也。蚁子何知。乃能●蠁感召。保阅二百年之朽骨。岿然中桥。耸动人耳目。将毋殉城万计。贞烈之魂。愤其沙虫同尽。故隐假蚁以表异此女子。使过斯地者。缅想一时被祸之惨。藉以牵连感怆于无穷耶。
不然。烈女铮铮而死。且不欲留族姓。而区区弄蚁子狡狯。独何为哉。逆旅不寐。为论次其。更制享祌之诗。留祀者歌其词曰。击铜鼓兮音音。耸碧桥兮春江。灵之旗兮旖旎。拥芝盖兮百花里。灵不来兮何思。对百花兮心悲。抚遗踪兮匪遥。怅神光兮合离。茨黎酒兮盈尊。云子饭兮馥芬。神庶几兮醉饱。福乡人兮无大无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