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由稽察大臣。加具切实考语。送宗人府带领引见。请旨施恩录用。奖其勤劳。即以严其督课。国朝宗室。代有伟人。莫不仰荷列圣之所教育。迄于今而宗学几成虚设矣。臣自同治九年。奉命稽察左翼宗学。当向该管官切实致嘱。课程务须认真。初次入学。尚有教习数员。肄业生二十余人。在学接晤。此后时复前往。则日形疏懈。荒署或无一人稽察教习者。难得与宗学生晤面。出题课试。交卷亦复寥寥。诘其何以如此。据该管官佥称宗室之废学。大都为贫所累。
餬口无资。实有万难认真者。缘宗学肄业生。向章每名月给米三斗。纸笔墨按时给领。夏季以冰。冬季以炭。自经费不敷。月米裁减。又改为折色。向之领米三斗者。今领米不及二分。其它更无论焉。每月所领仅敷两日之食。欲责令常常入学。读书作文。势必有所不能。是宗学之设有名无实矣。其充裕之家。亦或自行延师课读。然力能延师者十之一。不能延师者十之九。诚恐乃逸乃谚。既不知稼穑之艰难。又不得诗书之进益。坐聪明。大为可惜。在各学教习。
不过敷衍岁月。藉为出身之阶。而职司稽查者。扶同隐忍。实觉负疚于中。臣在顺天府尹任时。于金台书院考课之期。遇有宗室子弟应试者。必酌予奖勖。拔置一二等。作稍分膏火之资。爱其才又怜其贫也。伏思我皇上谊笃亲亲。推恩锡类之仁。无所不至。独入学读书之子弟。月米未复旧规。似无以示优异而昭激劝。且两翼宗学。每年所撙节者。不过米五六百石。地方水旱偏灾。一经奏报。朝廷不惜截漕十万石二十万石。立予恩施。即京师之普济堂。功德林。
及通州之王恕园。每冬尚蒙恩赏仓米。五六百石。及三四百石不等。岂以宗室子弟培养所关而稍有靳惜耶。可否请旨饬下宗人府王公妥议。整顿章程。肄业生月米。应如何复旧。勤学与不勤者。应如何分别劝惩。教习官应如何专以责成。傥俸满无实效。应否再留数年。以观后效。奖勤警惰。庶教习专心以纳诲。学者崇德而象贤。将见宗室子弟。经明行修。大可为桢干之才。小亦不失为圭璋之品。则圣朝之恩明谊美。历久弥光矣。
河北精舍学规
陈宝箴
三代之所以造士者至矣。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由明德而亲民。体用备焉。士无等差。而皆教之穷理尽性修己治人。嗟乎。何其待士之厚。而忧世之深远也。晚周学校。仅存虚名。先王良法美意荡焉。汉唐以来。体用遂分而为二。国家学校之外广建书院。纳髦于经籍。因明制而加详焉。降及末流。考所为教。率不出经艺试帖。利禄之锢蔽乎人心久矣。干嘉之际。士稍以为陋。一二巨人长德。相承为考证之学。仪征阮文达公遂创建诂经精舍学海堂于浙江广东。
余尝览其学规。盖亦勤密矣。然数十百年间。考据辞章之士。多出其中。而能以道德经纶世变者。渺焉寡闻。是果天之生才有数耶。抑教者与学者皆相感以类耶。嗣是江苏湖北四川陕西渐设精舍。而俱不出学海堂之制。精庐之开或数十人。或百人。日从事训诂名物。辨白考订。余姚朱肯夫庶子。提学湖南。踵设校经堂。博选俊异。厚给廪俸。因文达学。规而扩之。经训之外。令学者究心宋五子书。而务持平于汉宋家之说。视他加慎焉。然其规模制度。成于仓卒。
于造士之本原。或阙焉而未备。夫世运之盛衰。人才为之。人才之盛衰。学术为之。为国家得人。不如为国家树人之用之广也。养之一州一府。而天下用之不尽。养之一世。而数世十世用之有余。古硕达君子。规画宏远者。则有然矣。国家设官。子之民而责以教养。而任教民之责者。往往忽之于无事之时。一遇变故。辄委任无人。而以庸驽当之。造致坏乱。乃叹人才之难得。是果人才之难得乎。嘉谷不种则不生。良木不溉则不美也。晚近之人才。可谓乏矣。
约而计之。亦有四端焉。曰义理。曰经济。曰辞章考据。辞章考据。虚美无用。姑无论已。为义理之学者专言心言性。以记诵语录为能。泥古而贱今。卑事功而薄名实。执理甚坚。而才不足以应变。持论似正。而知不足与料远。言经济者动以正心诚意为迂。不知本不立者标不治。未有不治其心而能不流于功利者。未有以忽君子忽小人之心。而能终为君子不为小人者也。其平居抵掌忠义。激昂慷慨。率皆意气为之。意气馁而忠义竭矣。故气节自学问存养出者。
可以造次。可以颠沛死生。其出于意气者。谓之客感焉。鼓之则动。再而衰。三而竭矣。此今世人才之大病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