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行于今日。诸徙尚阳宁古之人。将引领恐后。莫之能御矣。如代宗朝刘晏掌财赋。诸道各置知院官。每旬月具州县丰歉之状白。使司贵入贱出。兼以谷易杂货。俱官用。知院始见不稔之端。先申至某月须若干蠲免。某月须若干救助。及期晏不俟州县申请。即奏行之。应民之急。未尝失时。倘行之今日。专责一府佐董其事。并知院官。可以不立矣。如周显德中。淮南饥。世宗令以米贷之。不责其必偿。胡寅曰。称贷所以惠民。亦以病之。病其责偿也。或严其期。
或征其耗。或与米而取钱。或赤贫而重督。或胥吏以诡贷。而征诸编氓。弊不胜言。倘行之今日。散仓廪。颁帑金。权其被灾之厚薄。而不责其偿。则其惠溥矣。如宋真宗大中祥符间。岁歉民流。命侍御史乘船安抚。出粟赈贷。如仁宗遇灾。则避殿变服。恐惧见于颜色。哀矜形于诏命。被灾之所。必发仓廪。平粜不足。则转漕他路以给。又不足。则诱富人入粟。秩以官爵。灾甚。则出内帑金帛。或鬻僧牒。或留岁漕。免租宽赋。休役弛禁。饥民不能自存。
则官养之。死得其死。则官瘗之。倘行之今日。而又责督抚大臣。如赵抃之书问属县。如曾巩之先期赐贷。如隆兴中之特立赏格。如辛弃疾之痛惩首恶。相兼而求济。则民困其有豸乎。此又不特专资之于发帑者也。
然愚更揆时审势。有切方今之硕画而多与时议相背者。一曰宽就食之禁。夫安土重迁。人之情也。苟非大不得已。孰肯捐亲戚。违坟墓。甘为亡民哉。多藏而备具。则固无患矣。若不幸蓄积无素。与夫虽有蓄积。而连岁洊饥。请之官无可发。劝之民无可贷。乞诸邻无可应。将视其坐而待毙。不如纵其随处餬口以求生也。于是严檄郡县。考其有无。量其多寡。或移民就粟。或转粟就民。或高市估以招商。或发官钱以市粜。又不幸而公私乏绝。计无所出。
则亟闻朝廷多遣官属所在招绥。给以公储而不责偿。故有以护送之。使不至溃散失所。有以节制之。使不至夺生乱。有以还定安集之。使彼之室家。已破而复完。我之版藉。已涣而复聚。富弼青州之政。可踵而行也。一曰严迟报之罪。孟子曰。民当饥岁。老弱死而少壮散。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残下也。朱子尝称苏轼与林希。论熙荒政之弊。费多而无益。以救之者迟也。尝见州郡。每有凶荒。朝廷未尝不捐租发粟。往往行之后时。缓不及事。上有巨万之费。
下无分毫之益。其故迟而已矣。所以迟者。缘有司急簿书而缓抚字。遇有水旱灾伤。非其不得已。不肯申达。比其申达。则州县上府道。府道上督抚。批拨往还。动经旬月。及闻诸朝廷。而令下已往矣。然此非有司之罪。其失在国家也。何者。国家不能慎简守令于平时。及其灾荒入告。则鳃鳃疑之。岂惟守令。并其司道督抚。素倚安危者。亦莫不鳃鳃疑之。是以不得不遣官勘。而所遣者。又多以文法为拘。后患为虑。因一人之诈。疑众皆然。惟己之便。
不人之。彼实能沾惠者有几哉。夫朝廷于督抚司道诸臣。固前日所择于诸臣之中。知其贤能而后任之者也。今一告灾之故。而不足信。则国家所倚重何如也。况今之遣官。又能保其廉而且才。一一称上德意乎。请如邱浚所言定奏灾限期。颁行天下。八分以上驰传。五分以上差人。二三分以上入递。后不及期者。重治其罪。刘晏知院之说。可踵而行也。一曰厚劝输之典。邱浚云。鬻爵非国之美也。然用之他事则不可。用之救荒。则是国家为民无所利之也。
故宋人谓之崇尚义风。不与进纳同。自今以往。苟遇岁饥。民有多粟者。输以济荒。则定为等第。授以官秩。给与玺书。俾有司优礼。与见任同。苟非大故。亦不追夺。如此则平岁争积。而凶岁争输矣。仁宗诱富人入粟。秩以官爵之事。可踵而行也。至于劝农课桑。必如错所言。地无遗利。民无余力。而后邦本固。慎择长吏。必如司马光所云。简公正者为监司。俾察被灾郡邑。其守令不胜任者易之。而后吏治肃。宽减租税。必如汉文景或全蠲。或免半。
及于四海。而后民气苏。善乎吕祖谦曰。备荒。总而论之。先王有预备之政。上也。修李悝之政。次也。所在有可均使之流通。移民移粟。又次也。咸无焉。设糜粥最下也。邱浚曰。周宣王所以中兴者。以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也。晋惠帝所以分崩离析。而迄不复振者。以六郡洊饥。流民入于川者数万家。不能抚之。而有李特之首乱也。然则荒政之所关。讵细故哉。吾愿今日庙堂之上。求其实勿其名。绥治其本。急治其标。以徐图其至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