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设有厘局者概行裁撤。并着各该督抚查明分别应留应撤各厘局。咨报户部。以杜扰民。而严稽核等因。钦此。又奉上谕。各直省劝捐抽厘藉充军饷。经明谕告诫严禁扰累。至再至三。惟地方大吏派员经理。往往不得其人。凡有顶戴虚衔皆可充任。良莠既属不齐。增减无从深考。以致营私蕴利。流弊滋多。实堪痛恨。嗣后各该督抚于捐厘委员。概行裁撤。统归地方官经理。并按月申报。厘捐各款实数由该管督抚。按照例限报部。其通都大道捐厘事繁。
州县未能肆应。即派令该管地方道府等官。分头办理。毋得以不肖委员充数。至抽厘之法。并各督抚按照部定章程简明条。分晰开载。榜示通衢。俾商民一望而知。不致使猾吏奸胥从中舞弊等因。钦此。遵查湖南办理厘捐。创始之初经前抚臣骆秉章参稽舆论。体察情形。仿唐臣刘晏引用士流之法。不归衙署。不假手吏胥。力除关卡陋习。湖南地方瘠苦。本非富商大贾辐辏之区。是以历来并未设立货关。与湖北江西等省地大物博者。情形异。而综计每岁所入。
虽衰旺不同。大约总在百万内外。频年保境援邻支持危局。深资其力。良由用人立法。权衡悉当。收解胥核实。商民久相信从。用能有裨饷需。无伤政体。前湖北抚臣胡林翼创办北省厘捐。一皆仿照湖南成法。臣十一年履任之后。留心查访。其中节目或尚须随时变通。而大纲实为尽善。今若裁撤分卡。专归地方官经理。则窒滋多。弊端愈甚。谨为皇上一一陈之。湖南办厘之始。原止就长沙湘潭常德益阳买卖较大之处设局试办。迨后各客商遂有改向未经办厘地方贸易者。
商民纷纷禀请一律抽收。以昭公允而杜趋避。于是始于沿河各口岸次第添设。其乡村小市。不通舟楫者。则至今未尝举行也。又湖南号称泽国。洞庭以南。港汊纷歧设卡处所。无从控扼总要。势不能不设分卡。春夏水涨之际。总分各卡。复多未能扼要势。又不能不设稽查卡。分卡为商船终岁往来之地。稽察卡则随水势之涨落为撤留。此皆择其必不可少者。始行举办。仍随时察看情形。如无裨补。即便停撤。凡过卡货物。核算清楚。收明厘金。立即填票放行。
毫无阻滞。在此卡业经完厘之货。经过彼卡。查验货票相符。不重抽。计湖南通省卡局。不过数十处。相安已久。商民俱无异言。倘一律议撤。则坐贾或从而迁移。行商必因之绕越。不独总局总卡。恐成虚设。而厘金之有无不同。即物价之重轻互异。奸巧者每网利以自私。良懦者或向隅而受累。是有损于军饷。无益于商民。此湖南厘金分卡难裁撤之实在情形也。
厘金一项取什一于商贾。目繁多事务冗。过客之去来无定。抽收之多寡难权。非若地丁钱粮。垂为定额。官有册籍可稽。民有旧章可守也。湖南办厘章程。官绅用。凡收支稽查。以及书写算货等事。皆于生童中选派。由督办官绅逐日考核所收数目。按月榜示。通衢有目共睹。不独商民俱能见信。即前年洋商。因茶税一项。赴岳州卡局。亦称湖南办事之有条理。既已成效可睹矣。今将委员委绅。概行裁撤。而惟责成地方官办理。比而较之。其弊有四。委员委绅。
专办厘务。又有帮办绅士。分任其劳。精神一则照料易周。耳目多则箝制更密。但属中材。便可胜任。地方官苟留心民社。则一邑之公事。已觉日不暇给。虽长材肆应。亦难以余力及于厘金。由是吏胥伺间以营私。奸商通同而舞弊。收数必立形其绌。军饷将何所取资。其弊一。各卡局每日经过商旅。不下数十百人。委员委绅。常川在局。收钱算货。无不躬亲督办。随到随行。偶有争执。亦可立时了结。无所拖累。地方官深居衙署。若任听客商出入。体制未免太亵。
且一县之中。市镇不止一处。相距县署远者或一二百里。近亦不下数十里万难日日亲历。其势不能不假手于丁胥。上下之情不通。斯苛索留难。扰累无从而究诘。亏挪侵蚀。丁胥相倚以为奸。既恐饱私橐而损公家。尤虑拂商情而滋事故。其弊二。设卡处所。皆有地方官管辖。委员委绅。无权势之可藉。收支帐目。人人可以翻阅。稍有积弊。不独地官得而纠察之。即地方之绅士商民。亦得而举发之。倘归地方官经理。则银钱应入县库。簿帐应存署中。一切收支细数。
外人莫能尽知。知之亦莫敢置议。在自爱者固不至任情挥霍。然难保不因公移挪。倘遇仕满卸事。列抵流交。势所必有。案牍因之轇轕。项必至虚悬。其弊三。抽捐厘金。事非得已。当此军饷支绌。故不能不设法补苴。将来大局肃清。即不可不随时停止。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