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汉阳则可通八府也。臣查历年湖北之失。在于汉阳并不设备。江面无一水师。下游小挫。贼遂长驱直入。束手待毙。莫可如何。前车之覆。殷鉴不远。应请于武汉设陆师八千人水师二千人。此万余人者。日夜训练。则平时有藜藿不采之威。临事有折冲千里之势。本境乱民。随时征讨。固可销除隐慝。且东征之师。孤军下剿。善战者必伤。久役者必疲。伤病之人留于军中。不仅误战。亦且误饷。若以武汉之防兵。更番替代。弥缝其阙。则士气常新。军行必利。
至水师以为利器。声震。无半年不小修之船。亦无一年不大修之船。更番迭战。以武汉为归宿。则我兵常处其安。而不处其危矣。
或疑武汉两城。公廨私庐。百不存一。城周二十里。设守为难。臣愚以为非是。蚡冒蓝缕。以启山林。卫文作都。训农通商。是在行之以俭。而训之以勤耳。苟此而不能守。去之他处何益。此武汉宜急。设防练兵之要。湖北莠民之从贼者。以兴国崇阳通城通山大冶广济黄梅为最多。臣于臬司任内。由岳州驻崇阳一月。以保甲之法。勒令首户捆斩三千人。未及毕事。而驰往九江矣。兵至为民。贼来从逆。及今不治。终必为乱。治之之法。兵勇搜捕。不仅徒滋扰害。
亦且事久无成。惟有保甲清查户族捆献分别斩释之法。然而牧令不得其人。则法不能行。害且滋甚。其已被贼扰之三十余州县。吏惰民骄。其未被贼扰之三十余州县。官仇民而民且仇官。夫吏治之不修。兵祸之所由起也。士气之不振。民心之所由变也。官吏之举动。为士民之所趋向。绅士之举动。又为愚民之所趋向。未有不养士而能致民。亦未有不察吏而能安民者。臣恐湖北之民。揭竿而起者。不必粤匪之再至而。将盗弄潢池矣。即如五年大熟。州县乃或报。
经臣驳斥在案。六年大饥。州县转不报灾。又经臣迭次驳斥在案。以丰为歉。是病国计。以歉为丰。是害民生而终必害于国计。又查积年以来。每遇歉岁。官吏私收而恩旨蠲缓者。实惠不及于民。则有所谓挖征名目。又有所谓急公名目。无一非蠹国病民。饱丁胥之欲壑。而肥官吏之私囊。实堪发指。凡下与上交接之事。诿之幕友。而官不问。凡官与民交接之事。诿之门丁。而官不问。词讼案牍。病在积压。盗贼奸。弊在因循。夫州县之所谓小事。即百姓之大事。
今日之所谓小贼。即异日之大贼。厝火积薪。更切隐忧。又如军饷浩繁。不能不取给于捐输牙帖厘金。以资小补。报捐则有踩堂贽见之费。牙帖则有勒索之费。厘金则有私设之费。其所缴于公者薄。其所取于民者厚。臣受事以来。迭次特参。均蒙恩旨俞允。在国自有刑章。在臣亦甘为怨府。惟深思利弊之原。劾贪非难。而求才为难。前者劾去。后者踵事而巧避其名。则其弊将有不可胜言者矣。且贼扰之地。官缺久悬。观望不前。所在皆是。臣愚以为必应严禁官应酬陋习。
与吏更始。崇尚敦朴。屏退浮华。行之数年。或可改观。人情固欲自便其私。上无所求。则下可自赡。责以廉洁而无辞。风尚必使先趋于正大。官所好即吏所瞻。不烦董戒而自变。目下情形。州县尚悬缺待人。可否敕下部臣。暂勿拘臣文法资格。地方吏治。是臣专责。容臣次第清理。分别委署。如果试验有效。才具出众。即行奏请试署。以期实济。而利民生。此吏治急应整饬之要。以上三事。是湖北之先务。其余应办事宜。容臣随时奏请恩训。刻下武汉甫经收复。
人或以为已治已安矣。而臣之所忧方大。如以为已治已安。则前此固已收复二次矣。况江西腹内七府。尚沦于贼。与四年之仅失九江者。情形迥异。江西之腹内。均与武汉唇齿相依。旁轶横出。又不仅九江安庆为足虑也。未收复之先。事势极难。而文武尚有惧心。收复之后。布置尚易。而特恐文武均萌肆志。外省粉饰之习。久在圣明洞鉴。不揣愚昧。直陈于圣主之前。可否敕下廷臣核议准行。理合缮折附驿以闻。
直隶清讼事宜十条
曾国藩
第一条通省大小衙门公文宜速
凡公事迟延。通弊有二。曰支。曰展。支者推诿他人。如院仰司。司仰府。府仰县之类。一经转行。即算办毕。但求出门。不求了事。是也。展者迟延时日。如上月展至下月。春季展至夏季。愈宕则愈松。担迟不担错者是也。各省均难免此习气。而直隶则似更甚。藩司照转督院之文。有数月未转行者。总局奉饬核议之件。有终岁不议详者。上控之案。饬府先查大概。往往经年不报。饬县录案详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