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受代时。前任移交千余案。迨予赴绵州升任。以吏房举人请咨一案移交。此外无一移交之案。亦吾尽吾心之效也。
○居官清慎勤三字诀以勤字为要
或问晋司马炎居官三字诀曰清慎勤。以何者为要曰三者皆居官之要。而勤则其尤要者也。不勤则事多拖累。夫民之畏拖累。不必命盗重案。但系寻常户婚田土等细故。亦不必名列被告也。但列名人证。尽足破家。庸吏庸。言所载理讼十条之第三条。曾谆切讲明勤字之理矣。其余九条。无非推广勤字之意。至于官果爱民。则更有一字最要者曰简葢官以一人理一县之事。即极小之缺。案牍必多。棍蠹乘官繁宂。便敢作弊害民。其最简之法。自以前条所言多驳呈词为第一义。
次则莫如票唤人证时。择其不甚要紧迹近牵控者。酌量摘出。免其票唤到案。于唤票内其人姓名之旁。钤用此人不必定令到案图章一颗。又于票尾书明今将不必定令到案人证共若干名开后。然细思之。与其差票内摘出免到不如于批呈时。即将某人不甚要紧。似是牵控。可以免唤到案缘由。批于词尾榜示尤为简易。尤能保富安良也。
○讼案可讯即讯纵有一二人不到亦可讯结不必俟唤齐方讯亦例有专条
或问摘令人证不必到案刁民或疑书吏作弊抽删。得毋启上控之端乎曰此系遵例而行。向上控之有。查诬告门有听断时纵有一二人不到。即据现在人犯成招。不得借端羁延一条。予奉行已久。犹忆在某县摄篆时。因恪奉此例。邑民颇知感诵。自是令出惟行。后任某君。聪明才力。十倍于予。操守亦好。予方敬服之。而百姓怨之。予不解其故。洎予守成都。其邑有绅耆数人来谒。予诘以后任某君居官甚好。何以不得民心。佥称某公事事都好。惟每遇讼案。必照原呈所开人证姓名逐一唤齐然后审讯。
倘有一名不到。必阁案数日。必俟到齐然后讯断。以此棍蠹得以肆其讹诈。吾民不堪其扰。予因叹某公有爱民之心。但不得爱民之法。而病民遂至于此。闻其人最信门丁。门丁绐以人证未齐。倘就现在人犯遽行审讯。则案情不确。恐致上控。某君信之。不悟其破民家而招民怨也。予乃益服圣人制律定例之精意。所以剔除蠹弊者无微不至。后接见本属十六州县寅僚。必以此条谆切叮嘱。劝其力行。已而各属上控差役索诈之案渐少于前矣。衡至愚极陋。仰荷圣恩高厚。
以一知县不十年擢至道员。自问无一可报称者。惟在任奉行此条及前所引先将原告穷诘一条甚力。略能保全富良。庶稍稍图报天恩于万一。在川七年八任。所到之处。诸父老不以予为不德。辄予信予服也。亦只是实力奉行以上两条。可审即审。可结即结耳。
○理财之道在俭
或问前所言某等谨识之。已得其要领矣。然皆为百姓谋者也。亦有自为谋之道乎。某等既博一官。家有父母不能奉养。子弟不能教育。敢问其法云何曰是莫如俭矣尝见穷措大到任后倾信门丁捉弄。任意挥霍。衣服车马仪从件件讲究。又好馈赠往来。彼以为广交馈赠。可以树党援而邀宪眷乎。不知圣人在上。各宪洁己奉公。我果能尽心爱民。整饬地方。大宪自当加之异数。岂肯计较各属馈送之有无丰啬哉。至于衣服车马仪从。则尤可不必讲究。我辈既已得官。
虽服千金之裘。何加于我。亦何能动人。虽敝衣破轿。何损于我。亦何至取厌于人。若性好华饰。但须每年将补服换用新鲜者。尽足以示观瞻。若以为致饰衣服舆从。或可动百姓之敬爱乎。不知百姓于官长其勤而清者。则爱之敬之。至于外饰衣服舆从。百姓方厌恶之。訾议之。谓是皆吾民之膏脂也。则皆无识门丁卑贱下流之鄙见也。尝见有甫不能守俭只缘打不破图好看一念彻底思之好看何益经得官履任。任意挥霍。事事以华美丰腴相尚。只图好看。卒之入不敷出。
私债渐多。不至亏挪帑项。贻累亲朋不止。其既也。身受监追。家遭籍没。子孙贫乏。至不能以自存。则皆不俭之所至也。试思我辈居馆餬口时。每年得不过数金数十金。亦须度活赡家。一行作吏。养廉所得。至少亦六百金。多则千金八百金。何不追想居馆时寒俭。仿照行之顾。必自投于债乡。甘罹于法网也乎。况不俭必不能廉。不廉恐至奇祸。岂但监追籍没己哉。我辈为外吏。俭为第一关键。此关持守不严。则一切无足观矣。抑又思之。俭之一字。不但外官当谨懔也。
其部院京官。并米俸无多。尤当恪守。须知衣履稍不华饰。君子爱人以德。同官中断无笑我者。即笑我亦笑我酸耳。酸乃秀才本等。况家风如此。何害焉。其笑人俭约者。皆卑贱下流无识之人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