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而自严但其意则以爱人为本耳及其施之于政事便须有纲纪文章关防禁约截然而不可犯然后吾之所谓宽者得以随事及人而无颓弊不举之处人之蒙惠于我者亦得以通达明白实受其赐而无间隔欺蔽之患圣人说政以宽为本而今反欲其严正如古乐以和为主而周子反欲其淡葢今之所谓宽者乃纵弛所谓和者乃哇淫非古之所谓宽与和者故必以是矫之乃得其平耳如其不然则虽有爱人之心而事无统纪缓急先后可否与夺之权皆不在巳于是奸豪得志而善良之民反不被其泽矣此事利害只在目前不必引书传考古今然后知也
但为政必有规矩使奸民猾吏不得行其私然后刑罚可省赋敛可薄所谓以宽为本体仁长人孰有大于此者乎今人说轻刑者只是见所犯之人为可悯而不知被伤之人尤可念也如刼盗杀人者人多为之求生殊不念死者之为无辜是知为盗贼计而不为良民地也若如酒税伪会子及饥荒窃盗之类犹可以情原其轻重大小而处之今之法家惑于罪过报应之说多喜出人罪以求福报夫使无罪者不得直而有罪者得幸免是乃所为恶尔何福报之有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所谓钦恤者欲其详审曲直令有罪者不得免而无罪者不得滥刑也
今之法官惑于钦恤之说以为当宽人之罪而出其死故凡罪之当杀者必多为可出之途以俟奏裁则率多减等当斩者配当配者徒当徒者杖当杖者笞是乃卖弄条贯舞法而受赇者耳何钦恤之有
宋赵方曰催科不扰是催科中抚字刑罚无差是刑罚中教化
宋张九成曰此身苟一日之闲百姓罹无涯之苦
宋陆九渊曰簿书目数之闲此奸贪寝食出没之处故于钱谷事综核不遗
明曹端曰古人云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公则民不敢慢廉则吏不敢欺
明吕柟曰今之听狱也速判结以为神空囹圄以为静遏告诉以为威习左右以为察委属吏以为体纳请谒以为通久淹禁以为慎法是以不中而民是以罔措 又曰凡官省下者率知获上而不知治下知勤簿书而不知勤农桑知信吏胥而不知信闾阎知奔走司院而不知行阡陌官是以日迁而民是以日敝
明吕坤曰居官者最怕器局小见识俗吏胥舆皂尽能笑人不可不慎也自家官靠着别人做只是不肯踏定根脚挺身自拔此缙绅第一耻事若铁铮铮底做将去任他如何亦有不颠踬僵仆时纵教颠踬僵仆也无可奈何自是照管不得以林皋安乐懒散心做官未有不荒怠者以在家治生营产心做官未有不贪鄙者居官只一个快性自家讨了多少便宜左右省了多少负累万民省了多少劳费近日居官动说旧规彼相沿以来不便于巳者悉去之便于巳者悉存之如此旧规百世不变只将这念头移在百姓
身上有利于民者悉修举之有害于民者悉埽除之岂不是居官真正道理居官有五要休错问一件事休屈打一个人休妄费一分财休轻劳一夫力休苟取一文钱纔说做官好便不是做好官底人吃这一箸饭是何人收打的穿这一匹帛是何人织染的大厦高堂如何该我居住安车驷马如何该我乘坐获饱暖之休思作者之劳享尊荣之乐思供者之苦此士大夫日夜不可忘情者喜奉承是个愚障此居要路者之大戒居官念头有三用念念用之君民则为吉士念念用之套数则为俗吏念念用之身家则为贼臣人只是怕当局当局者之十不足以当旁观者之五智虑以得失而昏也
胆气以得失而夺也只没个得失心则志气舒展此心与旁观者一般何事不济士君子到一个地位就理会一个地位底职分无逆料时之久暂而苟且其行无期必人之用否而怠忽其心入门就心安志定为久远之计即使不久于此而一日在官一日尽职岂容一日苟禄尸位哉动大众齐万民要主之以慈爱而行之以宽仁着令甲者最不可草率草率则行时必有滞碍最不可含糊含糊则行者得以舞文最不可疏漏疏漏则出于吾令之外者无以凭借而行者得以专权有一种人以姑息匪人市宽厚名有一种人以毛举细故市精明名皆偏也
圣人之宽厚不使人有所恃圣人之精明不使人无所容敦大中自有分晓善用威者不轻怒善用恩者不妄施为人上者只是使所治之民个个要聊生人人要安分物物要得所事事要协宜这是本然职分遂了这个心纔得畅然一霎欢安然一觉睡稍有一民一物一事不妥贴此心如何放得下何者为一郡邑长一郡邑皆待命于我者也为天下主天下皆待命于我者也无以答其望何以称此职何以居此位夙夜汲汲图维之不暇而暇于安富尊荣之奉身家妻子之谋一不遂心而淫怒是逞耶限于才者求尽
吾心限于势者求满吾分不愧于君之付托而民之仰望然后食君之禄享民之奉泰然无所歉精神爽奋则百废俱兴为政要使百姓大家相安其大利害当兴革者不过十一此外只宜行所无事不可有意立名建功以求烜赫之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