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曰子所谓入数者皆自然之出息也但缺有好丑倘以入数扺出数必有赢余可以概论乎曰此一定之理也国家设立州县岂是容易当下曾经八面筹划倘所入不敷所出则不成缺不可设县矣故无论极低极丑之缺以所入权所出皆有亭余惟多少之不同耳
向吏役辈察问本缺出息则必曰无有也即有之亦极微薄也若问以每年费用出数则必张大其说矣此辈一则为自巳侵蚀之地再则廹本官开受贿之门其技本如此也而我之官亲长随则益从而附和之愈甚其说前后左右啧啧繁言总其大旨则曰不受贿则官不保必至狼狈其实听此辈之言则官不保必至狼狈也
吏役之言不可信跟随之言则可信矣官亲之言则愈可信矣然亦试思此数十辈哗然相从以至者何为而来耶
初上任时本官要钱不要钱尚在未可知之数而此数十辈相从以至者莫非要钱者也彼要钱则我须从之而要钱彼要我犯法则我须从之而犯法到得我坏官狼狈而此数十辈者逍遥以去矣此何由哉见识不足以破众愚智术不足以制众事故卒依阿委随为此辈所困也做官一个才字是短不得的
近□县令总以亏空为忧虽山僻小邑亦复如是或以为问曰是有说焉官之词讼不要钱者必不亏空词讼要钱则必亏空曰此言固亦有征然其事亦怪矣曰何怪之有不要意外之钱者出入有经成算在握故也曰词讼得钱者独不可以立成算乎曰词讼得钱何算之有其来也无定可有可无可少可多得之甚易用之甚宽有成算由于立规要此钱则不可以立规故无成算而有虚望其望常奢而赴之也常不及亏空必矣
做好官者念念不要钱究竟得钱且所得之钱可安可久故少胜于多做丑官者念念要钱然究竟不得钱且所得之钱易败易耗故多不如少
有足用之方所入不愁其少无足用之法所入不怕其多愈多愈不足若夫贪赃枉法之钱要之何用圣贤巳断定了曰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此二语任尔神仙法术总逃不过
问钱粮出息实有浮收近日号清廉者词讼不受赇则仍赖钱粮出息是亦犯赃物耳其如自封投柜之说何哉曰今各处州县征收每银一钱收铜钱一百七八十文不等比较当时钱价似乎稍有浮收然实非浮收也此等浮收法所不禁官稍有赢余非犯法也葢谷有鼠雀之耗银有倾镕之耗以至书胥纸笔夫役解运之费皆出其中若不取诸民何从而给之故征收之法只随各处时宜按其旧规取之可矣即自封投匦之法其中亦有浮收勿徒□虚名也
问陋规当除乎曰有当即曰除之而不可须臾缓者有除之而未可□除者有除之但去其太甚而不必尽革者有竟不可除者须分别治之不可以一概论也
○汪辉祖 【见保甲书卷三】
陋规
△陋规
裁陋规美举也然官中公事廉俸不敷是以因俗制宜取赢应用轻于汰革目前自获廉名迨用无所出势复取给于民且有变本而加厉者长贪风开讼衅害将滋甚极之陋规不能再复而公事棘手不自爱者因之百方掊克奸宄从而藉端善良转难乐业是谁之过欤陋规之目各处不同惟吏役所供万无受理他若乎余津贴之类可就各地方情形斟酌调剂去其太甚不宜轻言革除至署篆之员详革陋规是谓慷他人之慨心不可问君子耻之
凡有陋规之处必多应酬取之于民用之于官谚所谓以公济公非实宦橐也历久相沿巳成常例万不容于例外加增断不可于例中扣减倘应出而吝象齿之焚不必专在贿矣
俗所指美缺大率陋规较多之地岁例所入人人预筹分润善入而善出惟才者能之或不善于入而不能不出则转自绌矣虑其绌而入之不谨祸不旋踵惧有祸而入之稍慎又不足以应人之求故美缺尤不易为自好者万不宜误听怂惥垂涎营调白香山诗云妻妾欢娱僮仆饱始知官职为他人今之为美缺者饱僮仆而巳妻妾欢娱其名也实且贻子孙之累焉居美缺者可不常自儆乎
○刘衡 【见保甲书卷二】
革陋规之法
△革陋规之法
我辈得官一切用度有与官而俱来者欵项繁多势不能减省若将无碍之陋规遽行裁革必不敷用倘将来窘廹时又欲复之则出于创而非由于因转至民心骇异因而民怨沸腾故不可遽革也况革陋规大非易事官欲革陋规不可令一人知之恐棍蠹闻之转向其人索诈撞骗妄称敛钱若干给我我有门路能令官府永远裁革其人闻之欣喜过望未有不隋其术者官未之知以为裁陋规为民除害也而不知棍蠹巳先索得多钱到手彼旧出陋规者反多出钱矣予向游外省深知其弊是以在巴县革除行户
陋规时默识于心不与一人言及亦不令一人知仍唤书吏佯语之曰吾欲传行户验帖尔可将行户领帖旧卷送核迨该吏送到卷宗予袖卷入密室亲核得旧帖行帖若干张现在行户何人开张何处录一清单乃自作免验行帖告示稿集署中戚友于密室内誊正自行钤印并出一票选一年轻初当差不能索诈之人承票将告示分给各行户每行一张混蠹等未能撞骗从此丧胆不敢仍前作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