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大与同直院郑仲益(闻)既分草皇帝请加上太上皇帝、皇后尊号笺表,诸公谓太上皇帝自当答诏,颇疑皇后难于措辞。必大请以意共为答诰,文意所及,总言父母以该之,而不称予吾之类。遂草以进,上甚以为然。凡两答诰,皆必大所草也。
上于文字尤欲得体,一览便见是非。必大草太上辞尊号第一诰,其末云:“怡神闲燕,何力之有?”上曰:“此虽道太上语,毕竟自此起草送去,‘何力’之句不能无嫌。”必大遂改作“无累于物”。盖上用意至到如此。
淳熙二年六月,礼部太常寺申来年太上皇帝当庆七十,欲将国朝加上尊号并上寿典礼参酌比附。先决讨论,壬申有旨恭依。七月乙酉,侍从礼官等就都堂议,加“性仁立德至神无为”八字,而皇后再加二字为“齐明广慈”。后两日,礼部赵侍郎(雄)谓“无为”二字与“太上”字相连,颇涉语忌,请改为“明武焕文”。其后又尝作“至神无为”,又作“成武焕文”,逮癸卯乃定,用“性仁立德无为全美”。参政龚实之(茂良)而下尚不以为然,叶丞相(衡)既主之,众莫能夺。
八月,直院胡长文(元质)罢,丁卯上自用必大再直,已拟诏草。会九月乙未,叶丞相罢,龚参首招予及学士王季海共议,然后定为“性仁诚德经武纬文”,遂草宣布诏,其颂太上皇帝云:“以德行仁,本性诚之固有;修文偃武,合经纬之自然。”太上皇后云:“月齐日以得天,而能久照;坤顺干而配地,是以广生。”上再三称奖,谓数句用经语,该括明备,非卿不能为,真大手笔也。
大礼降御札,既云札示,则当亲笔付外。近岁同常诏从院吏写本行出,未知中朝旧事如何。干道九年六月七日,宣当直学士草南郊御札,三更进草,其间云:“干清坤夷,振四方之纲纪;星晖海润,兆百世之本支。玉卮每奉于亲闱,瑞节岁交于邻境。”上改作“农扈屡丰,戎轩载戢。崇礼乐而四达,嘉风俗而再淳。玉卮每奉于亲闱,美化遂刑于海宇”。仍批云:“可改签抹者五句,意不近于郊祀。”其欲得体大率如此。
己亥三月丁卯,诏今岁郊祀,以例约束省费。旋有旨未令行出,下礼部太常寺议明堂大礼。初李仁父主此说于前郊,尝经集议,会近习扬言寿博极群书,却不曾读《孝经》,乃不果行。至是,予以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与诸儒议曰:“周公虽摄政,而主祭则成王。王方幼冲,故周公参稽古制,蒇事于明堂。其曰严父者,指周公能推本武王之志,追尊文王之功,非谓自主其祭祀也。”众以为然,遂奏:“臣等窃观传载黄帝拜祀上帝于明堂,唐虞祀五帝于五府。
历时既久,其详莫得而闻。至《礼记》始载《明堂位》一篇,言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内之公侯伯子男,外之蛮夷戎狄,以序而立。故曰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孟子亦曰:‘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周礼?大司乐》有冬至圜丘之乐,夏至方丘之乐,宗庙九变之乐。三者皆大祭祀,惟不及明堂,岂非明堂者布政会朝之地,成王时尝于此歌《我将》之颂,宗祀其祖文王乎?后暨汉唐虽有沿革,至于祀帝而配以祖宗,多由义起,未始执一。本朝仁宗皇佑中,破诸儒异同之论,即大庆殿行亲享之礼,并侑祖宗,从以百神。
前期朝献景灵宫,享太庙,一如郊祀之制。太上皇帝中兴,斟酌家法,举行于绍兴之初,亦在殿庭,盖得圣经之遗意。且国家大祀有四,春祈谷,夏雩祀,秋明堂,冬郊祀是也。陛下即位以来,固尝一讲祀谷,四躬冬祀,惟合宫雩坛之礼,犹未亲行。今若特举秋享,于义为允。臣等谨据已行典礼,及将前代贺循、本朝名儒李泰伯、范镇明堂严祖说,并治平中吕诲、司马光等集议,近岁李焘奏札,具录以闻。”乙亥有旨,从之。九月上辛,以显肃后忌前,改用仲辛行礼,辛酉当受誓戒。
前一日,上语宰执:“足指疮肿,恐妨拜跪,欲展季辛,又值显恭后忌。如何?”宰执奏:“天地尊,后忌卑。”遂降旨,用二十六日。必大按:汉武太初太始征和中,屡祀明堂,不专用辛。方请别卜日,诘朝,上忽遣中使谕旨都堂:“夜来傅药,足疮良愈,不必改日。但已展誓戒之期,若再降旨,不张皇否?”赵相奏此却无妨,遂以是日午时集官受誓戒。丙寅大雨,丁卯锁院,草敕。戊辰百执事冒雨入丽正门,过后殿,请皇帝致斋。已巳上乘逍遥车,朝献景灵宫,入太庙宿斋。
四日之间,雨昼夜倾注,通衢殆如溪涧,有旨来早不乘玉辂,止用逍遥车,径入北门,趋文德殿。致斋朝服,导驾官皆改常服,应仪仗排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