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哉?则以右文左武之见太重,而循名责实之道不讲也。承平日久,文吏视武弁如奴仆。郭隗曰:“冯几据杖,眄视指使,则厮役之人至。若恣睢奋击,呴籍叱咄,则徒隶之人至矣。”故武科一途,衣冠之族不屑与,一也。力士多出藜藿,而试事之费十倍于文,寒素不能与,二也。武职有教师垄断,非其素识无门可入,穷乡僻壤不得与,三也。所取之途既狭,故所得之才不真。试以常人之有文学者十人与十文生校,其胜文生者究少;以常人之有勇力者十人与十武生校,其胜武生者比比皆是矣。
虽举人、进士亦然。
当世为大将、立大功者,行伍多而科甲少,武科之不得人,视文科尤甚。故武职以行伍为正途,而科甲不与,显与国家设科之意不合,而沿袭具文何为者?夫优劣高下既有一定之数,何取乎一日之短长,何取乎一人之衡校,何取乎关防之琐碎,何取乎考试之劳费?宜停罢大小一切武试,一归之荐举,仍存进士、举人、生员为出身之名,专以膂力为高下,不与选阶,而绿营之迁擢必由之。法由兵部明定一格,举若干斤者中生员选,若干斤者中举人选,若干斤者中进士选,无论满汉,直省一律遴选,无定额。
令各州县于书烟户门牌时,凡有成童以上力能举若干等斤者,造册由县而府,而督抚、学政,考验符合,皆登之册,礼之如文士,删一切前跪、报名等例。其中进士选者,给咨送部引见授职,内用者留京营学习,外用者回省营学习,余分别作为举人、生员,皆留营学习,序补弁兵额。其不愿留营,愿仍就士农工商旧业者,虽状元授职后亦听,逾时愿至者亦听。三年一举,著为令,嗣后绿营弁兵无出身者不得补。凡以武改文者,武生作为佾生,举人以上作为附生,一体肄业,皆仍其章服。
或曰:专以膂力为高下何也?曰:此就其易见而难强者用之也,旁涉于马步弓刀,即有一日之短长,即有幸有不幸,不如专凭膂力为一定不可易。或又曰:不与选阶何也?曰:专凭膂力,可为兵不可为将,可为裨将不可为大将,或凶悍,或贪黩,或胆不足临阵,或智不足制敌,或才不足驭下,虽有膂力,犹之不可用也。归营学习,令上司廉察之,昭其慎也。或又曰:不分省分又无定额何也?曰:文试之就地定额,无定评也。显然有定评而颠倒高下,此何理也?
余尝遇顺德府一武童,百人之敌,以射中不及数,三黜于小试,而吾吴与试即取中,犹不及额。圣人之治天下曰平,若是者平乎,不平乎?或又曰:听其以武改文何也?曰:宋嘉定十年,始定武举不得应文试,是武举应文试,古之道也。庶几有文武全才出其间,渐可复文武不分之旧。或又曰:听其来去自如何也?曰:此牢笼天下勇士之术也。骁雄悍鸷之徒,辄多不喜束缚,故不肯就我。又其人往往不事生产,至他日迫饥寒流而为匪,虽欲就我而不能。今于弱冠之初,以举人、进士之荣名为招,明示以无所束缚,必欣然就我。
迨饥寒既至,更无不就我之理。是有余者以虚文縻之,不足者以实惠抚之。始有余而继不足者,则又预为之地以待之。吾知甘于为匪者少矣,一转移间举前三弊而一空之。有科目之荣,无武夫之辱,衣冠何至不屑?一也。按户而求,不遗僻远,二也。不经教师,无所浮费,三也。如此则罗致既广,不特干城腹心之选可收实效,兼可以清伏莽之源,而弭无形之患矣。
减兵额议
减兵额而增兵粮,前人持此论者颇多。有谓不可减者,当时或以为老成持重之见,夫固谓一旦有事,冀幸得力于万一也,至今日而其效可睹矣。粤贼所到,完城才百中之一二,皆得力于勇。天下大营凡四五,皆募勇居多,官兵每营不及万。然则平日所谓养兵百万者安在?虽至愚亦知其必当减矣。天下兵凡百万,其守汛者二十万,十十五五,零星散处,不便操演,而有缉捕,防守之责,然为数既少,实亦不能缉捕,不能防守,是宜全汰者也。各营大都虚额十之三,甚或四五,老弱十之一,炊爨洒扫之夫十一,实可备行阵者不及半。
另议以武生充兵有数善焉,人有名籍、有年貌,虚额老弱不能冒,而又不肯为炊爨洒扫之役,诸弊不绝而自绝。应请无论大小官弁,水陆马步,大加并省,以三分存一为准,而口粮则三倍其旧,示朝廷非为省啬起见,有不三军挟纩哉?且夫分文武、分兵农,后世之陋也。兵之中又分水、陆,陋之陋者也。当合而一之,分则见少,合则见多。又如别议仿造洋船,计十八省最远之程,两月可达,援应既速,即人数可减。
且行军以练胆为先,而安坐无事,无以试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