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异田舍翁。娄曰。某不为田舍翁。夫谁为之。及弟除代州刺史。将行。谓曰。吾兄弟宠遇过盛。时人所嫉。何以自全。弟曰。自今有唾我面者不与较。拭之而巳。师德愀然曰。人唾汝面。怒汝也。拭之不逆其意而甚其怒乎。夫唾不拭自干。但当笑而受之耳。
李沆为相。有狂生叩马上书。厯诋其短。公逊谢曰。俟归当详览。生随马后大言曰。居高位而不能匡济。又不能引退。能无愧乎。公于马上局蹐曰。某屡求退。奈主上未允耳。终无怒色。
富文忠公弼。尝有诟詈之者。公若罔闻。或告之。公曰。骂他人耳。或曰。明呼公名。公曰。天下岂无同名姓者。量之大如此。
杜文端公立德。德器厚重。人不见其喜愠之色。京师有无赖子。偶与公驺卒哄。乘醉随公舆后辱詈。公若不闻。无赖子随至邸第。詈不止。久之。公遣问曰。骂可巳乎。无赖子归。酒醒。或告以昨辱相公。仓皇诣第谢罪。公慰遣之。予二金。令改行生理。无赖子感泣而去。卒为善人。此真休休有容之度。凡为士大夫者。当以此为法也。
陈忠肃公父。幼为同族所虐。适族中有同怒者。告翁曰。某无道甚。我欲讼之于官。烦君为证。翁力为劝阻。其人曰。某有大怨于君。君宁不恨之耶。翁叹曰。宗党间何忍言一恨字。彼特学问未至。我与汝既知义理。当以忍耐为主。安可效尤。其人感其言而止。
王守和与人无争。尝于案几间。大书忍字。至帏幌之属。画绣为之。明皇知其姓字。问曰。卿名守和。巳知不争。好书忍字。尤见至德。对曰。臣闻刚则必折。万事中忍为最上。帝善之。赐以帛。
杨公翥有厚德。为景皇帝宫僚。居京师。乘一驴。邻翁老而得子。闻驴鸣辄惊。公遂鬻驴徒行。天久雨。邻垣穴潴水公舍。家人欲与竞。公曰。雨日少。晴日多。何竞为。金水河桥成。诏简有德者试涉。廷臣首推公焉。
宋栗庵为吏部尚书。至长安街。有老妇着面衣。乘驴不下。从者误为男子呵之。老妇大诟曰。我住京师五十余年。见了千千万万。希罕你这蚁子官儿。宋至部语同僚笑曰。官亦不蚁子矣。此妇人眼孔大。所谓见惯浑闲事也。若深山穷谷人。见一顶纱帽。便战栗失措矣。
步骘。字□山。汉末避难江东。与卫旌皆种瓜相善。会稽有焦征羌者。郡豪族。骘旌寄食其地。惧为所害。以美瓜进。良久命见。焦坐中堂。自享大宴。另设坐牖外。留茹菜饭。旌不能食。骘恣餐饱。旌曰。何能忍此麄粝。骘曰。吾等贫贱。主人以贫贱遇之。何所耻。后骘仕吴拜右丞相。
张耳。陈余。魏之名士。秦闻两人名。购求张耳千金。陈余五百金。二人变名姓之陈。为里监门。里吏尝笞余。余欲起。耳蹑之使受笞。吏去。耳引余之桑下。数之曰。始吾与公言何如。今见小辱而欲死一吏乎。耳之见过余远矣。余卒败死。耳事汉富贵寿考。非偶然也。大智大勇。必能忍小耻小忿。岂肯与琐琐者较乎。
史良佐。南京人。为御史。巡西城。而家住东城。每出入怒其里人不为起。一日执数辈送东城御史。御史诘之。其居首者对曰。民等总被倪尚书误却。曰尚书何如。曰尚书亦南京人。其在兵部时每肩舆过里门。众或起匿。辄使人谕之曰。与尔曹同乡里。吾不能过里门下车。乃劳尔曹起耶。民等愚。意史公犹倪公。是以无避。不虞其怒也。御史内善其言。悉解遣之不问。倪尚书者。谓文毅也。
△格言
袁氏世范云。人居家久和者。必本于能忍。然知忍而不知处忍之道。其失尤甚。盖忍。终有藏蓄之意。人之犯我藏蓄而不发。不过一再而巳。积之既多。如洪流之决不可遏矣。不若随而解之。不寘胸次曰此其不思耳。曰此其无知耳。曰此其失误耳。曰此其利害几何而使之入于吾心。虽曰犯我者十数。亦不至形于言而见于色。然后见忍之功效为甚大。此真善处忍者矣。
吕本中当官箴云。当官处事。不与人争利者。尝得利。多退一步。尝进一步。取之廉者。得之尝过其初。约于今者。必获报于后。不可不思也。
王文成公初贬龙场。思州守遣人至驿侮公。诸彝不平。共殴辱之。守大怒。言诸当道。毛宪副科令文成谒谢。且谕以祸福。文成致书复之曰。昨承遣人谕以祸福利害。且令赴太府请谢。此非道谊深情。决不至此。但差人至龙场凌侮。此自差人挟势擅威。非太府使之也。龙场诸彝与之争鬬。此自诸彝愤愠不平。亦非某使之也。然则太府固未尝辱某。某亦未尝傲太府。何所得罪而遽请谢乎。跪拜之礼。亦小官常分。不足以为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