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立,复与匈奴和亲,通关市,给遗单于,遣翁主如故约。终景帝世,时时小入盗边,无大寇。武帝即位,议安边之术,大行王恢曰:「汉与匈奴和亲,率不过数岁即背约,不如举兵击之。」御史大夫韩安国曰:「千里而战,即兵不获利。今匈奴负戎马足,怀鸟兽心,迁徙鸟集,难得而制。得其地不足为广,有其人不足为强。自汉数千里争利,则人马罢,虏以全制其弊,势必危殆。以为不如和亲。」于是上明和亲约束,厚遇关市,饶给之。自单于以下皆亲汉,往来长城下。
其后王恢以雁门马邑豪聂翁壹马邑,今郡。豪,帅也。姓聂名壹,翁,老人之称也。闲阑出物不受禁固谓之阑也。与匈奴交易,私出塞交市也。佯为卖马邑城以诱单于,单于信之,乃上言天子。天子召问公卿议之。王恢对曰:「全代之时,北有强胡之敌,内连中国之兵,然尚得养老长幼,种树以时,仓库常实,匈奴不轻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内为一,匈奴侵盗不已者,无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窃以为击之便。」韩安国又曰:「不然。自三代之盛,夷狄不与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强不能服也,以为远方绝域不牧之人,不足烦中国也。
且匈奴,轻疾悍亟之兵也,悍,勇也。亟,急也。至如飙必遥反风,去如收电,居处无常,难得而制。今使边郡久废耕织,以支胡之常事,其势不相权也。臣故曰勿击便。」王恢曰:「不然。昔秦缪公都雍,今扶风郡县。地方三百里,知时宜之变,攻取西戎,辟地千里,并国十四,陇西、北地是也。及后蒙恬为秦侵胡,辟地数千里,以河为境,累石为城,树榆为塞,今榆林郡南即秦榆林塞地。匈奴不敢饮马于河,置烽燧然后敢牧马。夫匈奴独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
今以中国之盛,万倍之资,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必不留行矣。臣故曰击之便。」安国曰:「不然。臣闻用兵者以饱待饥,正理以待其乱,定舍以待其劳。故接兵覆众,伐国隳城,常坐而役敌国,此圣人之兵也。今将卷甲轻举,深入长驱,难以为功;从音纵行则迫胁,横行则中绝,疾则粮乏,徐则后利,不至千里,人马乏食。兵法曰:『遗人获也。』言以军遗敌人,令虏获也。意者有他缪巧可以擒之,则臣不知也;不然,则未见深入之利。」恢曰:「今臣言击之者,固非发而深入也。
将顺因单于之欲,诱而致之于边,吾选枭骑壮士阴伏而处以为之备,审遮险阻以为其戒。吾势已定,或营其左,或营其右,或当其前,或绝其后,单于可禽,百全必取。」上乃从恢议,阴使聂壹为闲,亡入匈奴,谓单于曰:「吾能斩马邑令丞,以城降,则财物可尽得。」单于以为然而许之。聂壹乃诈斩死罪囚,悬其头马邑城下,示单于使者为信,曰:「马邑长吏已死,可急来。」于是单于穿塞,乃以十万骑入武州塞。今在马邑郡界。是时汉伏兵三十余万,匿马邑傍。
于是单于入塞,未至马邑百余里,觉之,大惊,乃引还。汉兵追至塞,度追不及,皆罢兵。上怒王恢不击单于辎重,下恢廷尉以恢逗挠,乃诛之。逗犹行避也。军法,逗遛畏懦者腰斩。逗音豆。挠,女巧反。自是后匈奴绝和亲,攻盗入边,不可胜数。
后数年,卫青复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于河南,得胡首虏数千。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而为固。汉亦弃上谷之斗辟县造阳地以予胡。言县斗辟曲近胡。斗,绝也。县之斗曲入匈奴界者,其中有造阳地。辟读曰僻。在今妫川郡怀戎县北。
其后伊稚斜单于时,军臣之弟。汉使骠骑将军霍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耆山千余里讨之,得胡首虏八千余级,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匈奴祭天处本在云阳甘泉山下,秦击夺其地。后徙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像也。为天神之主而祭之,即今佛像是其遗法。其夏,霍去病复出陇西、北地二千里,过居延,今张掖郡界。攻祁连山,今交河郡界,一名天山。得胡首虏三万余级。单于怒昆音浑邪王、休屠王居西方为汉所败,召欲诛之。昆邪、休屠王恐,谋降汉,汉元狩二年。
汉使去病迎之。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降汉,凡四万余人。于是已得昆邪,则陇西、北地、河西今武威之西诸郡。益少胡寇,徙关东贫民处所夺匈奴河南地新秦中以实之,今新秦郡。而减北地以西戍卒半。
明年春,匈奴入右北平、今北平郡。定襄今马邑郡。各数万骑,杀掠千余人。其明年春,汉发十万骑,私负从马凡十四万匹,私负衣装者及私将马从者,非公家之限。粮重不与焉。负载粮食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