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舅宠盛,权行四方。若不能自损,诛罚必加。臣寿命垂尽,临死竭愚,惟蒙留神。”诏听上印绶,乃归乡里。窦宪因是风厉州郡迫胁,恢遂饮药死。弟子缞绖挽者数百人,觽庶痛伤之。 后窦氏诛,帝始亲事,恢门生何融等上书陈恢忠节,除子己为郎中。
何敞字文高,扶风平陵人也。其先家于汝阴。六世祖比干,学尚书于朝错,武帝时为廷尉正,与张汤同时。汤持法深而比干务仁恕,数与汤争,虽不能尽得,然所济活者以千数。后迁丹*(杨)**[阳]*都尉,因徙居平陵。敞父宠,建武中为千乘都尉,以病免,遂隐居不仕。为汝阴县狱吏决曹掾,平活数千人。后为丹阳都尉,狱无冤囚,淮汝号曰‘何公’。征和三年三月辛亥,天大阴雨,比干在家,日中梦贵客车骑满门,觉以语妻。语未已,而门有老妪可八十余,头白,求寄避雨,雨甚而衣履不沾清。
雨止,送至门,乃谓比干曰:‘公有阴德,今天锡君策,以广公之子孙。’因出怀中符策,状如简,长九寸,凡九百九十枚,以授比干,子孙佩印绶者当如此筭。
比干年五十八,有六男,又生三子。本始元年,自汝阴徙平陵,代为名族。”敞性公正。自以趣舍不合时务,每请召,常称疾不应。元和中,辟太尉宋由府,由待以殊礼。敞论议高,常引大体,多所匡正。司徒袁安亦深敬重之。是时京师及四方累有奇异鸟兽草木,言事者以为祥瑞。敞通经传,能为天官,意甚恶之。乃言于二公曰:“夫瑞应依德而至,灾异缘政而生。故钸鹆来巢,昭公有干侯之□;西狩获麟,孔子有两楹之殡。海鸟避风,臧文祀之,君子讥焉。
今异鸟翔于殿屋,怪草生于庭际,不可不察。”由、安惧然不敢荅。
居无何而肃宗崩。
时窦氏专政,外戚奢侈,赏赐过制,仓帑为虚。敞奏记由曰:“敞闻事君之义,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历观世主时臣,无不各欲为化,垂之无穷,然而平和之政万无一者,盖以圣主贤臣不能相遭故也。今国家秉聪明之弘道,明公履晏晏之纯德,君臣相合,天下翕然,治平之化,有望于今。孔子曰:‘如有用我者,三年有成。’今明公视事,出入再儙,宜当克己,以荬四海之心。礼,一谷不升,则损服彻膳。天下不足,若己使然。
而比年水旱,人不收获,凉州缘边,家被凶害,男子疲于战陈,妻女劳于转运,老幼孤寡,叹息相依,又中州内郡,公私屈竭,此实损膳节用之时。国恩覆载,赏赉过度,但闻腊赐,自郎官以上,公卿王侯以下,至于空竭帑藏,损耗国资。寻公家之用,皆百姓之力。明君赐赉,宜有品制,忠臣受赏,亦应有度,是以夏禹玄圭,周公束帛。今明公位尊任重,责深负大,上当匡正纲纪,下当济安元元,岂但空空无违而已哉!宜先正己以率髃下,还所得赐,因陈得失,奏王侯就国,除苑囿之禁,节省浮费,赈恤穷孤,则恩泽下畅,黎庶悦豫,上天聪明,必有立应。
使百姓歌诵,史官纪德,岂但子文逃禄,公仪退食之比哉!”由不能用。人多旷者而我取富焉,是勤人以自封也,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
时齐殇王子都乡侯畅奔吊国忧,上书未报,侍中窦宪遂令人刺杀畅于城门屯韂之中,而主名不立。敞又说由曰:“刘畅宗室肺府,茅土藩臣,来吊大忧,上书须报,亲在武韂,致此残酷。奉宪之吏,莫适讨捕,踪夡不显,主名不立。敞备数股肱,职典贼曹,故欲亲至发所,以纠其变,而二府以为故事三公不与贼盗。昔陈平生于征战之世,犹知宰相之分,云‘外镇四夷,内抚诸侯,使卿大夫各得其宜’。今二府执事不深惟大义,惑于所闻,公纵奸慝,莫以为咎。
惟明公运独见之明,昭然勿疑,敞不胜所见,请独奏案。”由乃许焉。二府闻敞行,皆遣主者随之,于是推举具得事实,京师称其正。
以高第拜侍御史。时遂以窦宪为车骑将军,大发军击匈奴,而诏使者为宪弟笃、景并起邸第,兴造劳役,百姓愁苦。敞上疏谏曰:“臣闻匈奴之为桀逆久矣。平城之围,嫚书之耻,此二辱者,臣子所为捐躯而必死,高祖、吕后忍怒还忿,舍而不诛。伏惟皇太后秉文母之操,陛下履晏晏之姿,匈奴无逆节之罪,汉朝无可臱之耻,而盛春东作,兴动大役,元元怨恨,咸怀不悦。而猥复为韂尉笃、奉车都尉景缮修馆第,弥街绝里。臣虽斗筲之人,诚窃怀怪,以为笃、景亲近贵臣,当为百僚表仪。
今觽军在道,朝廷焦唇,百姓愁苦,县官无用,而遽起大第,崇饰玩好,非所以垂令德,示无穷也。宜且罢工匠,专忧北边,恤人之困。”书奏不省。
后拜为尚书,复上封事曰:“夫忠臣忧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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