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待兄正之乃佳。弟真不可一日无兄,亦无一刻不念兄,无一时不若与兄相见者。但其如老人无筋力难移动何哉!入京事,自当遏我邪念矣。
  寄我三书俱到。无念又作秣陵行,为训蒙师,上为结交几员官,次为求几口好食、几贯信施钞而已。我所与者尽只如此,伤哉伤哉,不死何待也!
  与友人书
  承公问及利西泰,西泰大西域人也。到中国十万余里,初航海至南天竺,始知有佛,已走四万余里矣。及抵广州南海,然后知我大明国士先有尧、舜,后有周、孔。住南海肇庆几二十载,凡我国书籍无不读,请先辈与订音释,请明于《四书》性理者解其大义,又请明于《六经》疏义者通其解说。今尽能言我此间之言,作此间之文字,行此间之仪礼,是一极标致人也。中极玲珑,外极朴实,数十人群聚喧杂,雠对各得,傍不得以其间斗之使乱。我所见人未有其比,非过亢则过谄,非露聪明则太闷闷产舱撸皆让之矣。
  但不知到此何为,我已经三度相会,毕竟不知到此何干也。意其欲以所学易吾周、孔之学,则又太愚,恐非是尔。
  寄焦弱侯
  明春兄可奉差来也,祗是汉阳尚未有怜我者,苟刘公别转以去,则江上早晚风波又未可知,恐未可取必于此专候兄来矣。
  杨复老未知友山入川,有书与之。弟窃观书中意,大为斯道计虑,故大为弟解纷,此或出自传闻,当无如是事也。夫耿老何如人哉,身系天下万世之重,虽万世后之人有未得所者心且怜之,况如弟者,其钟爱尤笃至,乃眼前一失所物耳,安得不恻然相攻击以务反于经常之路乎?谓我不知痛痒则可,若谓耿老乌药太峻,则谬甚矣!此盖误听风闻,如此间所接三人书稿者。今将三人书稿录上,便知风闻可笑,大抵如此矣。
  夫道本中庸,苟毫厘未妥,便是作怪,作怪即谓之妖。如何心隐本是一个英雄汉子,慧业文人,然所言者皆世俗之所惊,所行者皆愚懵之所怕。一言行即为人惊伯,则其谓之妖,奚曰不宜?若方湛一虽聪明伶利,人物俊俏,能武能文,自足动人,而无实盗名,欲遂以其虚声鼓贤者使从己,则亦人之妖也,何可怪也!至如弟则任性自是,遗弃事物,好静恶嚣,尤真妖怪之物,只宜居山,不当入城近市者。到城市必致触物忤人矣。既忤人,又安得不谓之妖人乎!独一念好贤又根诸性,非近大城郭则不可以得胜己之友,故我以为胜己,人或未然,是以指目为妖,非但耿老有是言也。弟实感此老之钳锤,而可以为不悦我乎!早晚当过黄安,与共起居数时,庶可以尽此老之益也。
  乃者杨复老即以原壤见推,是何下视原壤而厚推不肖也!夫壤,古之狂也,孔子之所许以为善人,而日以中行之极望之者也。故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渠盖能不践旧迹者。及至不可得而后思狷者如伯夷等伦,已非夫子之初心矣。故曰:“吾与点也。”点又不可得,乃思“归与”,以一贯授一唯之参,而中行遂绝望。观自言回死则亡,未闻有好学者,则参虽一唯,亦不得谓之好学矣。何也?狷者终非狂士比也,虽择善固执,终不能心斋而坐忘也,以此故未敢以好学许之。若壤,直不入室耳,使其知学,则固颜子等伦也,安可少也?如弟者执迷不反,已非聪明颖悟之夫;性又狷介,不能会于无方之道:真虚生浪死之徒耳。而目我为原壤,则壤之不幸可知也。所赖向往真诚,求友专切,平居惟胜己友朋,不如己者不愿与处,是以天资虽或鲁钝,而从此真积或可几于一唯之参。但恐时迈年过,岁月不肯待人云耳!兴言至此,殊觉刺心,惟愿诸老不以老朽弃我,俱如耿老真切教我,则未死之年,待死之身,或见天日,当世世生生,共为涅胜会,木座上酬乐育深恩,永侍杖屦,不敢自暇矣。非敢为佞!非敢为佞!
  弟意在汉阳候兄为多。光山蔡君虽未识荆,但往往闻其好贤乐道,近虽有所听闻,或恐亦如附上三氏之教言耳。皆以影响为真实,无怪其然也。
  与凤里
  依教作字二样,甚不佳,取其人可也。
  一身漂泊,何时底定!昨为白下客,今日便为济上翁矣。济上自李、杜一经过,至今楼为太白楼,经过淮济者,泊舟城下,即见“太白楼”三字俨然如照乘之璧;池经千百载,尚为南池,又为杜陵池。池不得湮,诗尚在石。吁!彼又何人,乃能使楼使池使任城之名竟不能灭也!吾辈可以惧矣,真是与草木同腐也哉!
  与伯时马侍御
  奉上楼中匾额一,轩中匾额一;又以“衡门”为药径,“虚白”为松门各一,并楼中联句一对。俱勿刻,但粘帖匾上,使字画精彩不失,异日当与佳楼并称天中之绝矣,原非笑也。门匾虽当风雨,然以生桐油漆封其上,坚固垂久,无异石刻。幸照亮之!临行草此,幸无以俗人不悦故弃!楼成或有高兴,与真樵、青莲并辔而往,当更妙也。
  与友人
  顾冲庵毕竟又不用矣,不用当益老。生尝试评之。
  顾冲庵具大有为之才,负大有为之气,而时时见大有为之相,所谓才足以有为,而志亦欲以有为者也。梅衡湘亦具大有为之才,而平时全不见有作为之意,所谓无为而自能有为者也。此二公之别也,然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