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穷年忘倦。又以晤言之功虽深,而恨独得之心不旷;造尽之要虽玄,而惜津梁之势未普。遂以莫逆之怀,相与弘兼忘之惠。乃集京师义业沙门,命公卿赏契之士,五百馀人集於渭滨逍遥园堂。鸾舆伫驾於洪,禁御息警於林间,躬览玄章,考正名於胡本,谘通津要,坦夷路於来践。经本既定,乃出此《释论》。论之回答本有十万偈,偈有三十二字,并三百二十万言。胡夏既乖,又有烦简之异,三分除二,得此百卷,於《大智》二十万言,玄章婉旨,朗然可见。
归途直达,无复惑趣之疑,以文求之,无间然矣。故天竺传云:“像正之末,微马鸣、龙树,道学之门,其沦氵胥溺丧矣。”其故何耶?实由二未契微,邪法用盛,虚言与实教并兴,径与夷路争辙。始进者化之而流离,向道者惑之而播越,非二匠其孰与正之。是以天竺诸国为之立庙,宗之若佛。又称而咏之曰:“智慧日已颓,斯人令再曜。世昏寝已久,斯人悟令觉。”若然者,真可谓功格十地,道侔补处者矣,传而称之,不亦宜乎!
幸哉,此中鄙之外,忽得全有此论。胡文委曲,皆如《初品》。法师以秦人好简,故裁而略之。若备译其文,将近千有馀卷。法师於秦语大格,唯译一往,方言殊好,犹隔而未通。苟言不相喻,则情无由比。不比之情,则不可以托悟怀於文表;不喻之言,亦何得委殊涂於一致。理固然矣。进欲停笔争是,则校竞终日,卒无所成。退欲简而便之,则负伤手穿凿之讥。以二三唯案译而书,都不备饰,幸冀明悟之贤,略其文而挹其玄也。
○大智论记第二十
△出论後记
究摩罗耆婆法师以秦弘始三年,岁在辛丑,十二月二十日至常安。四年夏,於逍遥园中西门阁上,为姚天王出《释论》,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乃讫。其中兼出经本、《禅经》、戒律、《百论》、《禅法要解》,向五十万言,并此《释论》一百五十万言。论《初品》三十四卷,解释一品,是全论具本。二品已下,法师徊之,取其要足以开释文意而已,不复备其广释,得此百卷。若尽出之,将十倍於此。
○大智论抄序第二十一
△释慧远作
夫宗极无为以设位,而圣人成其能;昏明代谢以开运,而盛衰合其变。是故知易相推,理有行藏;屈伸相感,数有往复。由之以观,虽冥枢潜应,圆景无穷,不能均四象之推移,一其会通。况时命纷谬,世道交沦,而不深根固蒂,宁极以待哉!若达开塞之有运,时来非由遇,则正觉之道,不虚凝於物表;弘教之情,亦渐可识矣。
有大乘高士,厥号龙树,生于天竺,出自梵种。积诚曩代,契心在兹,接九百之运,抚颓薄之会,悲蒙俗之茫昧,蹈险迹而弗忄吝。於是卷阴衡门,云翔赤泽,慨文明之未发,思或跃而勿用。乃喟然叹曰:“重夜方昏,非萤烛之能照,虽白日寝光,犹可继以朗月。”遂自誓落簪,表容玄服,隐居林泽,守闲行禅,靖虑研微,思通过半。因而悟曰:“闻之於前论,大方无垠,或有出乎其外者。”俄而回步雪山,启神明以诉志,将历古仙之所游,忽遇沙门於岩下,请质所疑,始知有方等之学。
及至龙宫,要藏秘典,靡不管综。滞根既拔,则名冠道位,德备三忍。然後开九津於重渊,朋鳞族而俱游,学徒如林,英彦必集。由是外道高其风,名士服其致,大乘之业,於兹复隆矣。
其人以《般若经》为灵府妙门宗一之道,三乘十二部由之而出,故尤重焉。然斯经幽奥,厥趣难明,自非达学,得其归。故叙夫体统,辨其深致,若意在文外,而理蕴於辞,辄寄之宾主,假自疑以起对,名曰《问论》。其为要也,发轸中衢,启惑智门,以无当为实,无照为宗。无当则神凝於所趣,无照则智寂於所行。寂以行智,则群邪革虑,是非息焉;神以凝趣,则二谛同轨,玄辙一焉。非夫正觉之灵,抚法轮而再转,孰能振大业於将颓,纽遗纲之落绪,令微言绝而复嗣,玄音辍而复咏哉!
虽弗获与若人并世,叩津问道,至於研味之际,未尝不一章三复,欣於有遇。其中可以开蒙朗照,水镜万法,固非常智之所辨。请略而言:生涂兆於无始之境,变化构於倚伏之场。咸生於未有而有,灭於既有而无。推而尽之,则知有无回谢於一法,相待而非原;生灭两行於一化,映空而无生。於是乃即之以成观,反鉴以求宗。鉴明则尘累不止,而仪像可睹;观深则悟彻入微,而名实俱玄。将寻其要,必先於此。然後非有非无之谈,方可得而言。
尝试论之:有而在有者,有於有者也;无而在无者,无於无者也。有有则非有,无无则非无。何以知其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