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也。以見性難而作佛易故。何為見性。離心意識。靈光迸露。始為見性。故難。何為作佛。持佛名號。觀佛依正。即為作佛。故易。經云。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豈非以想念於佛。即為作佛耶。夫成佛是佛。理無二致。而見性作佛。難易相懸若是。豈非念佛較之參禪。尤為直截痛快也哉。一是祖語。一是佛言。何重何輕。何取何捨。學者但當盡捨舊習。虗其心。平其氣。試一玩味而檢點之。當必首肯是說為不謬矣。
石霜遷化。眾舉泰首座繼席住持。時九峰虔為侍者。乃曰。若繼住持。須明先師意。泰曰。先師有甚麼意。我會不得。虔曰。先師尋常教人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古廟香鑪去。一條白練去。萬年一念去。其餘則不問。如何是一條白練去。泰云。此但明一色邊事。虔曰。原來未會先師意。泰云。裝香來。香煙盡處。我若去不得。即不會先師意。左右即裝香。香煙未盡。泰即化去。虔撫其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曹山堂上坐。紙衣道者從堂下過。
山曰。莫是紙衣道者麼。衣曰。不敢。山曰。如何是紙衣下事。衣曰。一裘纔挂體。萬法悉皆如。山曰。如何是紙衣下用。衣曰諾。便化去。山曰。汝祇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衣復開目問曰。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山曰。未是妙。夫坐脫立亡。未明大法。固非了事。然其造詣工夫。殊非易易。果能回此一段精神。專心念佛。求生淨土。當必穩得上品上生。豈更遭人檢點哉。如紙衣進問。如何是妙。山答云。不借借。衣便珍重化去。噫。與其不借而借臭穢胞胎。
何如不借而借香潔蓮華。直以胞胎臭穢蓮華香潔而論。己自勝劣懸殊。況出胎隔陰。作主大難。而蓮胞一敷。勝緣具足。此則日劫相懸。天地不足以喻其否泰矣。無怪乎永明大師謂。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路。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此真語也。實語也。大慈悲心淚出痛腸之語也。學者幸勿忽諸。
最初迷真起妄。則曰一念妄動。末後返妄歸真。則曰一念相應。是則起妄之後。歸真之前。更有何法。能外此一念乎。是故一念悟隨淨緣。即佛法界。迷隨染緣。即九法界。十方虗空。是此一念迷昧。一切國土。是此一念澄凝。四生正報。是此一念情想合離。四大依報。是此一念動靜違順。唯依此念。變現諸法。離此念外。無法可得。原此一念。本是法界。從緣而起。緣無自性。全體法界。故得橫徧十方。豎窮三際。離過絕非。不可思議。法爾具此威神。
法爾具此功用。今以此念。念於西方阿彌陀佛。求生極樂淨土。正當念時。西方依正在我心中。而我此心已在西方依正之內。如兩鏡交光。相含互照。此橫徧十方之相也。若約豎窮三際。則念佛時。即見佛時。亦即成佛時。求生時。即往生時。亦即度生時。三際同時。更無前後。帝網珠光。難齊全體。南柯夢事。略類一班。此理悟之最難。信之最易。但能直下承當。終必全身受用。可謂參學事畢。所作已辦矣。如或未能。但當任便觀察。隨分受用焉耳。
心能造業。心能轉業。業由心造。業隨心轉。心不能轉業。即為業縛。業不隨心轉。即能縛心。心何以能轉業。心與道合。心與佛合。即能轉業。業何以能縛心。心依常分。任運作受。即為業縛。一切現前境界。一切當來果報。皆唯業所感。唯心所現。唯業所感故。前境來報皆有一定。以業能縛心故。唯心所現故。前境來報皆無一定。以心能轉業故。若人正當業能縛心。前境來報一定之時。而忽發廣大心。修真實行。心與佛合。心與道合。則心能轉業。
前境來報。定而不定。又心能轉業。前境來報不定之時。而大心忽退。實行有虧。則業能縛心。即前境來報。不定而定。然業乃造於已往。此則無可柰何。所幸而發心與否。其機在我。造業轉業。不由別人。如吾人即今發心念佛。求生極樂。或觀依正。或持名號。念念相續。觀念之極。則心與佛合。合之又合。合之其極。則心能轉業。而前境之娑婆。轉為極樂。胎獄之來報。轉為蓮胞。便是樂邦自在人矣。若正恁麼時。其心或偶然失照。或忽生退悔。不與佛合。
則業能縛心。而前境仍舊來報。依然還是忍土苦眾生也。然則我輩有志出離。求生淨土者。可弗惕然而警。奮然而發也哉。
淨土門中。以願為最。凡有願者。終必能滿。如鬱頭藍弗。習非非想定於水邊林下。每定將成。多為魚鳥所驚。因發惡願曰。吾他日後當作飛貍。入林食鳥。入水食魚。後非想定成。遂生天上。壽八萬大劫。天報既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