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掩關於弘濟寺。提無字話。心念相依。脇不沾席者三年。忽一念不生。三世際斷。經三日。夜見大千世界。光若琉璃。聞遠雞唱乃起。說偈曰。喔喔金雞報曉時。不因他響詎能知。三千世界渾如雪。井底泥蛇舞柘枝。他日以偈呈善世古林香公。公喝曰。多嘴漢。明日特為師上堂。纔竪起拂子。師隨奪之。自是得無碍機。人不敢嬰其鋒。且言。人吉凶無不懸應。自奉極淡薄。每有金帛之供。視之漠然。悉付甞住為公。眾須一心懇懇。為人惟恐不及。凡於法門無益之事。
毫髮不經念慮。所以興永寧。莫大之功。舉之如掇。實。自道行中來。非緣報偶然也。
真空傳
真空。泉南人。六歲時。墮井得不死。遂出家。既長。游關洛。歷終南衡嶽。遇師授。漸解悟。嘉靖己未。入羅浮。憩止永福寺寄食。一僧為之紉針補衲。時當暮春。游寺人甚盛。空置盂嘿坐。或投之錢。時在樹間。或佛燈下宴坐。入定已。則隨眾作務。人莫之知也。龍塘公。讀書寺中。見其色潤肌清。神光孤卓。亟叩之。乃知其深於禪也。龍塘問曰。力務如此。能無苦乎。空曰。米未熟。腰石何辭。吾今黃梅一行者耳。曰。然則汝他日成六祖耶。空曰。
成則今成。何待他日。我自成我。何必六祖。浴佛日。寺僧敷高座。請空說法。空亦不辭。徑登坐發揮奧義。語音清亮。傾聽數百人。無不稱善。龍塘驚問之。答曰。偶然耳。成亦宿因也。無何出五羊少參。徐公迎至廨舍請法。過廣孝寺。徙觀音山。歸從者日以千計。緣震一時。僉謂。曹溪再來也。一日齋會。命弟子置木龕。龕成。辭眾入坐。眾驚哀。爭執卷請偈。龍塘聞而趨至。復出龕。溫敘如平生。既而復入。命閉龕。視之已長往。諸檀越思之。立祠觀音山。
奉香火云。
繼萬闍黎傳
繼萬。號古峰。建福寺僧。嘉靖十七年。入京受戒。祖母繼母前後死。廬墓六年。春秋七十有九而歿。其間閉關者四。計三十餘年。太史李少莊。贈以詩有云。篆烟雲自結。簾影晝長閒。其高靜可想。有僧問。聶公道號甚麼。曰古峰。又問。如何是古峰景。答曰。乾坤長不老。今古獨能存。僧又問法名。曰。繼萬。曰。何不繼一。答云萬即是一。一即是萬。觀其應對機辨。似亦非槁然枯坐者云。聶公蓋其姓也。
滿賢傳
滿賢。其先江西星子人。姓錢氏。自幼頴悟異。甞具戒後。參訪知識。得所契證。以因緣未偶。不得弘宣助化。諸方惜之。其所依祝髮。則為大淵。其所從入室。則為大安。其相與同參交證。則為月心融天。然諸老其所游履。初則廬嶽之黃巖。既為蓮華峰之普濟。歷白下武林諸勝剎間。孤峰閙市。靡不經練。而卒老于秀州之張家橋。師蚤歲出家。即知有向上事。初舉石邊水泠。花裏風香之句。末自瞥然。久之。於熱病中。打脫桶底。通身汗流。自是掃除建立。
任意縱橫。甞束茅葢頂。草食茵衣。坐風宿雪。艱苦偏至者累年。人高其行。而卒不以著相誇修。作功德行佛事。孜孜無倦。又甞機鋒時起。意語俱捐。漚為沙界。電拂聖賢。人企其宗。而終不以恣。情越簡稱圓融。放而不流。用而無作。年六十五。以萬曆戊戌歲。化於張家橋。周海門。為銘其塔云。
無明禪師傳
慧經。號無明。撫州崇仁裴氏子。形儀蒼古。天性澹然。無所好。九歲入鄉校。忽然若無意於人間世者。十七遂棄筆硯。慨然有求道志。偶入居士舍。見案頭金剛經。閱之輒終卷。忻然若獲故物。繇是斷葷酒。決定出家。依廩山忠禪師。執侍三年。凡聞所教。不違如愚。因閱傳燈。見僧問興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師罔措。疑情頓發。後於峨眉住靜。因推石而悟。始落髮受具。住山二十四年。時邑之寶方。宋寶禪師故剎也。師居之。實萬曆甲午歲。師年四十有七矣。
有僧問師曰。長老住此。曾見何人。師曰。從未行脚。僧師。豈以一隅而小天下乎。師善其言。遂棄寺而參方。足跡遍南北。紫柏尊者。深器重之。一時法門大老。相與酧酢。無不推譽。最後見五臺瑞峰和尚。契證底蘊。開法於壽昌。衲子麏至。壽昌。實西竺來公所創。師與來。同鄉同姓。人以師為來後身云。師之住壽昌也。不扳外援。不發化主。安道信緣。年迨七十。尚混勞侶。率眾開田。必先出後歸。四十年如一日。歲入可供三百眾。故生平。佛法未離钁頭邊也。
雖邊幅不修。而形儀端肅。嚴霜煦日。不怒而威。未甞輕意許可一人。故海內高其風。並無一言的據借為口實者。其慎密如此。丁巳臘月。師自田中歸。語眾曰。吾自此不復砌石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