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具以語其家。葬訖。源返寺中。後如期自洛之吳赴其納。至期於葛洪井畔聞有牧童扣牛角而歌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莫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常存。源曰澤公徤否。答曰。李君真信士。然世緣未盡。且勿相近。惟勤修不惰乃復相見。又歌曰。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尋已遍。却回煙棹上瞿塘。遂隱不見。源復歸慧林。至長慶初年八十矣。御史中丞李德裕表薦曰。源天與至孝。絕心祿仕。五十餘年常守沉默。理契深要。
一辭開祈百慮洗然。抱此真節弃於清世。臣竊為陛下惜之。穆宗下詔以源守諫議大夫。不赴。尋以壽終。
十年。國師慧忠將終。耽源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忠曰。幸自可怜生。須要箇護身符子作麼。乃入辭代宗。代宗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忠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忠良久曰會麼。帝曰不會。忠曰。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却知此事。以十二月九日右脇而寂。門弟子奉全身於黨子谷建塔。賜諡大證禪師。帝尋召應真入內。舉前語問之。真良久曰聖上會麼。帝曰不會。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舡。
瑠璃殿上無知識。代宗甞在便殿指天下觀軍容使魚朝恩謂忠曰。朝恩亦解些子佛法。朝恩即問忠曰。何者是無明。無明從何而起。忠曰。佛法衰相今現。帝曰何也。忠曰。奴也解問佛法。豈非衰相今現。朝恩色大怒。忠曰。即此是無明。無明從此起。朝恩復抗聲曰。有人言師今是佛得否。忠曰。朝廷有人言汝是天子果否。朝恩伏地曰。死罪死罪。朝恩實非天子。忠曰。我不是佛。所以二尊不並化。朝恩曰。師應長作凡夫無成佛時耶。忠曰。我向後必當作佛。
汝姓什麼。朝恩曰姓魚。忠曰我向後作佛不名慧忠。汝向後若作天子改却姓。莫不姓魚否。朝恩仍伏地曰。死罪死罪。朝恩此去實不敢向師論佛法。忠謂帝曰。幾怕殺此奴。
論曰。古云傳聖道者不北面。有盛德者無臣禮。大曆初魚朝恩以中貴秉天下兵權。帝以舊恩優容之。遂驕蹇抗敵。一時雖郭尚父猶憚之莫敢誰何。可謂權侔人主而富貴震天下。忠乃以奴呼之。未幾朝恩果以罪伏誅。茲可以想見忠之識量。謂之國師不是過也。佛世尊曰。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嗚呼。忠殆庶幾焉。
十二年。宰相元載.王縉有罪。載伏誅。籍其家。鍾乳五百兩。胡椒八百斛。他物稱是縉。貶括州刺史。縉素奉佛不茹葷。晚節尤謹。妻死以第為佛祠。初帝未知重佛。每從容問縉所以然。縉必開陳福業報應。帝意向之。由是宮中祀佛。梵唄齋重無少懈。群臣承風旨言死生報應。故人事置而不修。議者以縉與杜鴻漸泥佛太過云。
十四年。天柱山崇慧禪師示寂。師彭州人。得法於牛頭威禪師。後居天柱寺。僧問。達磨未來此土。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未來時且置。即今事作麼生。曰某甲不會。師曰。萬古長空一朝風月。良久又曰。闍黎會麼。自己分上作麼生。干他達磨來與未來作麼。他家來。大似賣卜漢相似。見汝不會。為汝錐破卦文才生吉凶。在汝分上一切自看。僧問如何是解卜底人。曰汝才出門時便不中也。問宗門中請師舉唱。答曰。石牛長吼真空外。木馬嘶時月隱山。問如何是西來意。
曰白猿抱子歸青嶂。蜂蝶銜華綠蘂間。及是遷化。肉身不壞。數百年猶在。
時華嚴疏主澄觀。字大休。會稽夏侯氏之子。至德中得度具戒。即以十事自勵曰。體不捐沙門之表。心不違如來之制。坐不背法界之經。性不染情礙之境。足不履尼寺之塵。脇不觸居士之榻。目不析非儀之綵。舌不味過午之餚。手不釋圓明之珠。宿不離衣鉢之側。從牛頭忠徑山欽問西來宗旨。授華嚴圓教於京都詵禪師。至大曆三年代宗詔入內與大辯正三藏譯經為潤文大德。既而辭入五臺山大華嚴寺。覃思華嚴。以五地聖人栖身佛境心體真如。猶於後得智起世俗心學世間解。
繇是愽覽六藝圖史。九流異學。華夏訓詁。竺經梵字及四圍五明聖教世典等書。靡不該洽。至是建中四年。將下笔著疏先求瑞應。一夕夢金容當陽山峙光相顒顒。因以手捧咽面門。既覺而喜以謂獲光明遍照之徵。自是落筆無停思。乃以信解行證分華嚴為四大科。理無不包。觀每慨舊疏未盡經旨。唯賢首國師頗涉淵源。遂宗承之。製疏凡歷四年而文成。又夢身為龍。矯首南臺尾蟠北臺。宛轉凌虗鱗鬣耀日。須臾變百千數。蜿蜒青冥分散四方而去。識者以為流通之像也。
初為眾講之。感景雲凝停講堂庭前之空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