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食乃止。家苦貧。求為魯山令。歲滿笥餘一縑。駕柴車還。愛陸渾佳山水乃定居。家無僕妾。歲飢日或不爨。嗜酒陶然鼓琴以自娛。房琯每見德秀歎息曰。見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盡。蘇源明甞語人曰。吾不幸生衰俗。所不耻者識元紫芝也。及卒。家唯枕履簞瓢而已。族弟元結哭之慟。或曰子哭過哀禮歟。結曰。若知禮之過而不知情之至。大夫弱無固。壯無專。老無在。死無餘。人情所躭溺喜愛可惡者。大夫無之。生六十年未甞識女色視錦綉。未甞求足。
苟辭佚色。未甞有十畝之地。十尺之舍。十歲之僮。未甞完布帛而衣。具五味而飡。吾哀之以誡荒婬貪侫綺紈梁肉之徒耳。
論曰。凡諸史雜傳俱未有卓行篇。唐史特設此題。載元魯山數人而已。觀魯山行己之橾。及其弟元結所稱。儼然一高僧耳。置唐史數千人中。遂嶄然傑出。顧不美哉。舊史稱其居母喪刺血寫佛經數千言。絕筆感異香芬馥彌日而息。而新史削之。夫魯山居喪所為出乎至誠。宋景文何嫌而削之。若謂惡求福於佛。佛固未甞邀魯山。魯山自為之而不疑。何佛之嫌。若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應毀。則乳亦婦人之事。非男子有也。魯山尚能出乳以食兄之子。獨不當以血為母寫經。
何也。景文深存名教。然君子百行殊塗同歸。奚必靳靳然以儒釋歉哉。
至德元年六月。逆賊安祿山陷長安。帝幸蜀。或謂車駕入蜀之初。有守臣與祿山偕反者。其人曾為[門@艮]守。有畫像在路次。玄宗忽見之不勝大怒。命侍臣以劒斬像首。其人時在陝西。不覺其首無故忽墮于地。又帝甞從容問禪師一行曰。國祚幾何有留難否。行曰。鑾輿有萬里之行。社稷終吉。帝驚問故。行不答。退以小金合進之。且祝至萬里即開。及行去世。帝一日發視之。合中但有當歸少許。及是車駕至成都渡萬里橋。忽悟懺當歸。於是洗然忘憂云。
秋七月皇太子即位于靈武。是為肅宗。旬日諸鎮節度兵至者數十萬。乃以房琯為相兼元帥討賊。未幾為祿山所敗。于時宼難方剡。或言宜憑福祐。帝納之。引沙門百餘入行宮結道場。朝夕諷唄。帝一夕夢沙門身金色。誦寶勝如來名。以問左右。或對曰。賀闌白草谷有新羅僧名無漏者。常誦此佛。頗有神異。帝益訝之。有旨追見。無漏固辭不赴。尋勅節度郭子儀諭旨。無漏乃來見于行在。帝悅曰。真夢中所見僧也。既三而藏不空亦見于行宮。帝併留之託以祈禱。
論曰。玄宗斬[書-曰+皿]而其人首墮。雅與古將傾巵酒于江而三軍飲江皆酒者相類。蓋誠心格物不思議之妙也。房琯乃則天宰相融之子。琯在天寶間名冠天下。四海引領望其作相。為李林甫所抑不得用。至是帝以朝野屬望遂相之。及王師敗績。議者不以尤琯。頗恨肅宗用遺其才。初道士刑和璞者甞與琯游。至夏口佛祠。和璞使人钁於古松之下。得大甕。甕中有[書-曰+皿]一軸。展視之。乃婁師德與永禪師像。和璞謂琯曰能憶此乎。琯罔然不知。
和璞令靜默少頃。琯忽悟前身乃永禪師也。嗚呼。琯門世與佛有緣。而前身後身夙命通悟昭著如此。凡富貴得失其何足云哉。異僧無漏誦寶勝佛名。乃幽靈發揮大唐中興之瑞兆也。
二年正月。安祿山子慶緒弑祿山而自立。九月副元帥郭子儀破安慶緒復京師。十月帝至自靈武。十二月太上皇至自西蜀。未幾於禁中立內道場。講誦讚唄甚嚴。宰相張鎬諫曰。天子之福要在養人。以一函宇善風俗。未聞區區佛事能致太平。願陛下以無為為心。不以小乘擾聖慮。帝不納。尋敕五嶽各建寺。妙選高行沙門主之。聽白衣能誦經五百帋者度為僧。或納錢百緡請牒剃度。亦賜明經出身。及兩京平。又於關輔諸州納錢度僧道萬餘人。進納自此而始。
乾元元年。新羅僧無漏示寂。于右閤門合掌凌空而立。足去地尺許。左右以聞。帝驚異。降蹕臨視。得遺表乞歸葬舊谷。有護送舊居建塔。至懷遠縣下院輙舉不動。遂以香泥塑全身留之下院。是歲。遺使詣韶州曹溪迎六祖能大師衣鉢入內供養。二年。詔南陽慧忠禪師赴闕。忠越州諸暨人。自受曹溪心印。居南陽黨子谷中。凡四十年足不下山門。甞示眾曰。禪宗學者應遵佛語一乘了義。契自心源。不了義者[牙-(必-心)+?]不相許。如師子身虫。夫為人師。
若涉名利別開異端。則自他何益。如世大匠斤斧不傷其手。香象所負非驢所堪。及是赴詔。初安置千福寺。一日帝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忠起身而立曰會麼。帝曰不會。忠顧左右云。與老僧過淨瓶來。帝又問如何是無諍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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