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書而獻斯計。竊謂可以益國而利民矣。吾子以為何如乎。忠正君子曰。是何言之過歟。余昔篤志於儒林。又措心于文苑。頗同吾子之言論。良由聞法之遲晚。賴指南以去惑。幸失途之未遠。每省過而責躬。則臨飡而忘飯。子若博考而深計。亦將悔迷而知返矣。竊聞有太史令傳君者。又甚余曩日之惑焉。內自省於昔迷。則十同其五矣。請辨傳君之惑言。以釋吾子之邪執。傳謂。佛法本出於西胡。不應奉之於中國。余昔同此惑焉。今則悟其不然矣。夫由余出自西戎。
輔秦穆以開霸業。日磾(丁奚切)生於北狄。侍漢武而除危害。臣既有之。師亦宜爾。何必取其同俗而捨於異方乎。師以道大為尊。無論於彼此。法以善高為勝。不計於遐邇。若夫尚仁為美。去欲稱高。戒積惡之餘殃。勸為善以邀福。百家之所同。七經無以易。但褊淺而未深。至齷齪而不周。廣其恕己及物。孰與佛之弘乎。其覩末知本。孰與佛之遠乎。其勸善懲惡。孰與佛之廣乎。其明空析有。孰與佛之深乎。由此觀之。其道妙矣。聖人之德何以加焉。
豈得生於異域而賤其道。出於遠方而棄其寶。夫絕群之駿非唯中邑之產。曠世之珍不必諸華之物。漢求西域之名馬。魏收南海之明珠。貢犀象之牙角。採翡翠之毛羽。物生遠域尚於此而為珍。道出遐方獨奈何而可棄。若藥物出於戎夷。禁呪起於胡越。苟可以蠲邪而去疾。豈以遠來而不用之哉。夫滅三毒以證無為。其蠲邪也大矣。除八苦而致常樂。其去疾也深矣。何得拘夷夏而計親疎乎。況百億日月之下。三千世界之內。則中在於彼域不在此方矣。傅計詩書所未言。
以為脩多不足尚。余昔同此惑焉。今又悟其不然矣。夫天文曆象之秘奧。地理山川之卓詭。經脉孔穴之診候。針藥符呪之方術。詩書有所不載。周孔未之明言。然考之吉凶有時而徵矣。察其行用而多効矣。且又周孔未言之物蠢蠢無窮。詩書不載之法茫茫何限。信乎書不盡言。言不盡意。何得拘六經之局教。而背三乘之通旨哉。夫能事未興於上古。聖人開務於後世。故棟宇易橧(子登切)巢之居。文字代結繩之制。飲血茹毛之饌則先用而未珍。火化粒食之功雖後作而非弊。
彼用捨之先後。非理教之通蔽。豈得以詩書早播而得隆。脩多晚至而當替。人有幼噉藜藿長飯梁肉。少為布衣老遇侯服。豈得以藜藿先獲謂勝梁肉之味。侯服晚遇不如布衣之貴乎。萬物有遷。三寶常住。寂然不動感而皆遇。化身示隱顯之迹。法體絕興亡之數。非初誕於王宮。不長逝於雙樹。何得論生滅于赴感。計脩促于來去乎。傳氏譽老子而毀釋迦。讚道書而非佛教。余昔同此惑焉。今又悟其不然也。夫釋老之為體。一而不二矣。同蠲有欲之累。俱顯無為之宗。
老氏明而未融。釋典言臻其極。道若果是。佛固同是而無非。佛若果非。道亦可非而無是。理非矛盾之異。人懷向背之殊。既同眾狙之喜怒。又似葉公之愛畏。至如柱下道德之旨。漆園內外之篇。雅奧而難加。清高而可尚。竊甞讀之無間然矣。豈以信奉釋典而苟訾之哉。抑又論夫死生無窮之緣。報應不朽之旨。釋氏之所創明。黃老未之言及。不知今之道書何因類於佛典。論三世以勸戒。出九流之軌躅。若目覩而言之則同佛而等其照。若耳聞而放之。則師佛而遵其說。
同照則同不當非。相師則師不可毀。譽道而非佛。何謬之甚哉。傳云。佛是妖魅之氣。寺為淫邪之祀。此其未思之甚也。妖唯作孽。豈弘十善之化。魅必憑邪。寧興八正之道。妖猶畏狗。魅亦懼猫。何以降帝釋之高心。推天魔之神力。又如圖澄羅什之侶。道安慧遠之儔。高德高名非醉非狂。豈容捨愛辭榮求魑魅之邪道。勤身苦節事魍魎之妖神。又自昔東漢至我大唐。代代而禁妖言。處處而斷淫祀。豈容捨其財力放其土民。營魑魅之堂塔。入魍魎之徒眾。
又有宰輔冠蓋人倫羽儀。王導庚亮之徒。戴逵許詢之輩。置情天人之際。抗迹煙霞之表。並稟教而歸依。皆厝心以崇信。豈容尊妖奉魅以自屈乎。良由覩妙知真使之然耳。又傅氏之先毅。字武仲。高才碩學。世號通人。辨顯宗之祥。夢證金人之冥。感釋道東被。毅有功焉。竊揆傳令之才識未可齊於武仲也。何為毀佛謗法與其先之反乎。吳尚書令闞澤對吳主孫權曰。孔老二家比文佛法優劣遠矣。何以言之。孔老設教。法天以制用。不敢違天。諸佛說法。天奉而行。
不敢違佛。以此言之實非比對。愚謂闞子斯論知優劣之一隅矣。凡百君子可不思其言乎。夫大士高僧觀於理也深矣。明主賢臣謀於國也忠矣。而歷代寶之以為大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