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生非顛倒。但學者不能窒欲壞貪違名去利。弗舍有漏而思往無為耳。然捨之在我。取之由人。非用智慧解纏縛。如此則了無一物以撓吾真也。他日門人有謂公曰。敢問三界之言未立。人不知修行。不見因果。畏陰隲者不為之多。介景福者不為之少。理亂增損繫乎其時。洎斯教也行乎中夏。愚人畏罪損其惡。賢人望神增其善。增之不已則至今當盡善矣。損之不已亦至今當無惡矣。何昏迷暴虐無減於秦漢之前。福慧聰明不增於魏晉之後。歸之者殊途輻湊。
立之者萬法雲興。稽諸天不見其文。求諸古莫有其法。號為大聖作人天師。是宜使吾人盡昇覺路。不宜蚩蚩庶類。由古迄今若斯之迷也。設使像法至今未行。將盡墮惡道為鬼為蜮乎。夫法未始有。今而有之。希聖之徒何存而知之耶。由之之固。庸非溺乎。公笑謂之曰。大明肇啟。法不齊備。聖人繼出。代天為工。結繩畫封文質滋改。一聖立。一法生。天道人事顯若符契。燧人氏之未有火也。則天無火星。人無火食。龜無火兆。物無火災必矣。少昊氏之未理金也。
則天無金星。人無金用。龜無金兆。物無金災必矣。及聖人攻木出火。鍛石取金。於是乎精芒主宰騰變上下。則知世法時事隨聖人也。考精神之源。窮性命之表。作大方便護於群生。群生受之而不知。盖由天道運行物以生茂。皆謂自己。孰知其然也。於是問者廓然自得佛味。及詔許立寺而宣之。士民相皷以萬。請先立之于宣郛。遂復新興寺焉。
三年九月辛亥。詔曰。潮州司馬李德裕。早籍門弟幼踐清華。累居將相之榮。唯以姦傾為業。當會昌之際。極公台之崇。騁諛侫以得君。遂恣橫而持政。專權生事妒賢害忠。動多詭異之謀。潛懷僭越之志。秉直者必棄。向善者盡排。誣忠良造朋黨之名。肆姦偽生加諸之亹。計有逾於指鹿。罪實見於欺天。屬者方處鈞衡曾無嫌避。委國史於愛壻之手。寵祕文於弱子之身。洎參信書亦見親眤恭推元和實錄乃不刊之書。擅敢改張。罔有畏忌。奪他人之懿績為私門之令猷。
附李榮之曲情成吳湘之怨獄。擢爾之髮。數罪未窮。載窺罔上之由。益驗無君之意。朕務全大體。久為含容。雖黜降其官榮。尚盡藏其醜狀。而睥睨未已競惕無聞。積惡既張公議難抑。可崖州司戶。未幾。德裕慚忿不卒。乃見夢哀訴於宰相令孤綯。乞歸葬其尸。識者謂之。強侫雖殊亦不衰云。
論曰。唐李習之曰。史官紀事不得實。乃取行狀諡牒。凡為狀者。皆門生故史苟言虗美。尤不足信。予觀李德裕故吏鄭亞所為會昌一品制集序。鋪張德裕勳業。與新史本傅無異。而舊史武宗紀則著德裕之惡。與詔詞皆合。然則新史取信故吏之說。寧不悞後來者乎。
三年。湖南觀察使裴休躬謁華林善覺禪師。休問師還有待者否。覺云有一兩箇。休云在什麼處。覺乃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庵後而出。休都之大驚。覺語虎曰。且去。有客在。二虎哮吼而去。休問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覺良久云會麼。休云不會。覺云。山僧常念觀音。休歎異而去。覺隱居常持錫夜出林麓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名號。甞有僧來參。方展坐具。覺曰且緩緩。僧曰和尚見箇什麼。覺云。可惜許。磕破鍾樓。其僧從此有省。
四年。黃蘖希運禪師示寂。師福唐人。姿皃豐碩。游方晚趨江西參馬祖。值祖歸寂乃見百丈。問馬祖平日機緣。丈舉再參馬祖掛拂話。師於言下大悟。丈曰。子他日嗣馬祖去。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若嗣馬祖。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乃堪傳受。師自是混迹于眾。後於豫章遇觀察使裴休。道緣契合。遂出世說法。甞示眾曰。汝等諸人欲何所求。遂以棒趁去。而眾不散。因謂之曰。汝曹盡是噇酒糟漢。
恁麼行脚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便去。不可只圖熱閙也。老漢行脚時。或遇草根下有一箇漢。便從頂上一錐。看他若知痛痒可以布袋盛米供養他。可中總似你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汝等既稱行脚。亦須着些精神。還知道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尊宿聚徒闡化又作麼生。師曰。不道無禪。只是無師。汝豈不見馬大師座下出八十四人坐大道場。得大師正眼者止三兩人而已。歸宗和尚是其一也。夫出家人須知有從上來事分。且如四祖下牛頭融大師。
橫說竪說猶不知向上關棙子。有此眼腦方辨得邪正宗黨。且當人事宜不能體會得。但知學語言念向肚皮裏安着。到處稱我會禪。還替得汝生死麼。輕忽老宿。入地獄如箭。我才見入門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