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具道眼有可尊之德者號曰長老。既為化主即處於方丈。不立佛殿唯樹法堂。表佛祖的傳。受當代為尊也。學眾無多少。無高下。並入僧堂。依臈次安排。設長連牀施椸架掛搭道具。臥必斜枕床唇。以其坐禪既久略偃息而已。除入室請益。任學者勤惰。或上或下。不抱常准。其闔院大眾朝參夕聚。長老上堂陞座主事。徒眾鴈立側聆。主賓問酧激揚宗要。齋粥二時隨眾均遍。行普請法上下均力也。置十務寮舍。每用主領一人營眾事。令各司其局。或有假號竊形混于清眾。
并別置喧撓之事。即維那撿舉。抽下本位掛搭擯令出院。或彼有所犯即以柱杖杖之。集眾燒衣鉢道具。遣逐由偏門而出。以示耻辱焉。其大要如此。其後叢林日盛。當代宗師從而廣之。今所謂禪苑清規者備矣。
論曰。孔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夫豈唯儒。吾釋亦然。自大教東流至佛圖澄而盛。由澄而得道安。由安而遠公出焉。教門紀綱於是乎粲然大備。如宗門者。自曹溪之沒。道在天下。南嶽出而振之。由南嶽而得馬祖。由馬祖而得百丈。當百丈時天下禪學之盛。視曹溪而過之百倍。海即其盛。為之規矩以閉邪。為之法度以御。遠叢林守之四五百年有如一日。茲皆三變而後大成也。嗚呼。微百丈。天下叢林曷有今日哉。
九年。河東柳子厚製南嶽大明律師碑。其詞曰。儒以禮立。仁義無之則壞。佛以律持。定慧去之則喪。是以離禮於仁義者不可與言儒。異律於定慧者不可與言佛。達是道者惟大明師。師姓歐陽氏。號曰慧開。唐開元二十一年始生。天寶十一載始為浮圖。大曆十一年始登壇為大律師。貞元十五年十一月十日卒。元和九年正月其弟子懷信.道嵩.尼無染等。命高道僧靈嶼為行狀。列其行事願刊之茲碑。宗元今掇其大者言曰。師先因宦。世家潭州為大族。勳烈爵位。
今不言大浮圖也。凡浮圖之道衰。其徒必小律而去經。大明恐焉。於是從峻洎偘以究戒律。而大法以立。又從秀洎昱以通經教。而奧義以修。由是二道出入隱顯。後學以不惑來求以有得。廣德三年始立大明寺于衡山。詔選居寺僧二十一人。師為之首。乾元三年又命衡山立毗尼藏。詔講律僧七人。師應其數。凡其衣服器用動有師法。言語行止皆為物軌。執巾匜奉杖屨為侍者數百。剪髦髮被教戒為學者數萬。得眾若獨居。尊若卑。晦而光。介而大。浩浩焉無以加也。
其塔在祝融峰西趾下。碑在塔東。詞曰。儒以禮行覺以律興一歸真源無大小乘大明之律是定是慧丕窮經教為法出世化人無量垂裕無際詔尊碩德威儀有繼道徧大洲徽音勿替祝融西麓洞庭南裔金石刻辭彌億千歲
子厚復題其碑陰曰。凡葬大浮圖無竁穴。其於用碑不宜然。昔之公室禮得用碑以葬。其後子孫因宜不去。遂銘德行用圖久於世。及秦刻山石號其功德亦謂之碑。而其用遂行。然則雖浮圖亦宜也。凡葬大浮圖。其徒廣則能為碑。晉宋尚法。故為碑者多法。梁尚禪。故碑多禪法不周施。禪不大行而律存焉。故近世碑多律。凡葬大浮圖未甞有比丘尼主碑事。今惟無染實來涕淚以求。其志益堅又能言其師他德尤備。故書之碑陰。而師凡主戒事二十二年。宰相齊公映.李公必.趙公憬.尚書曹主皐.斐公胄.侍郎令狐公峘或師或友。
齊親執經受大義為弟子。又言師始為童時。夢大人縞冠素寫來告曰。居南嶽大吾道者必爾也。已而信然。將終夜有光明笙磬之聲。眾咸見聞。若是類甚眾。以儒者所不道。而無染勤以為請。故末傳焉。無染。韋氏女。世顯貴。今主衡山戒法。十年。南海經略馬總以曹溪六祖未有諡。請于朝。天子賜諡曰大鑑。總乃命河東柳宗元撰賜諡碑。其詞曰。扶風公廉問嶺南三年以佛氏第六祖未有稱號疏聞於上。詺諡大鑑禪師。塔曰靈照之塔。元和十年十月十三日下尚書祠部符到都府。
公命部吏洎州司功椽告于其祠。幢盖鐘鼓增山盈谷。萬人咸會若聞鬼神。其時學者千有餘人。欣踴奮勵如師復生。則又感悼涕慕如師始亡。因言曰。自有生物則好闘奪相賊殺。喪其本實。誖乖淫流。莫克返于初。孔子無大位。沒以餘言持世。更楊墨黃老益雜。其術分裂。而吾浮圖說後出。推離還源合。所謂生而靜者。梁氏好作有為。師達磨譏之。空術益顯。六傳至大鑑。大鑒始以能勞苦服役一聽其言。言希以究。師用感動遂受信器。遁隱南海。上人無聞知又十六年。
度其可行乃居曹溪為人師。會學去來常數千人。其道以無為為有。以空洞為實。以廣大不蕩為歸。其教人始以性善。終以性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