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為精峭偈句。有讀法界觀曰。物我元無二。森羅鏡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徹真空。一體含多法。交參帝網中。重重無盡意。動靜悉圓通。又設浴於保寧。揭榜于門曰。一物也無。洗箇甚麼。纖塵若有。起自何來。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靈只解揩背。開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却。後於姑蘇西竺院薙髮為尼。名惟久。宣和六年。趺坐而終。道人生於華胄。不為富貴籠絡。
傑然追蹤月上女。直趣無上菩提。又變形服。與鐵磨為伍。至於生死之際。効驗異常。非志烈秋霜。疇克爾耶。
太史黃公魯直。元祐間。丁家艱。館黃龍山。從晦堂和尚遊。而與死心新老.靈源清老尤篤方外契。晦堂因語次。舉。孔子謂弟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於是請公詮釋而至于再。晦堂不然其說。公怒形於色。沈默久之。時當暑退凉生。秋香滿院。晦堂乃曰。聞木犀香乎。公曰。聞。晦堂曰。吾無隱乎爾。公欣然領解。及在黔南。致書死心曰。往日甞蒙苦口提撕。常如醉夢。依俙在光影中。蓋疑情不盡。命根不斷。
故望崖而退耳。謫官在黔州道中。晝臥覺來。忽然廓爾。尋思平生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唯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靈源以偈寄之曰。昔日對面隔千里。如今萬里彌相親。寂寥滋味同齋粥。快活談諧契主賓。室內許誰參化女。眼中休自覓瞳人。東西南北難藏處。金色頭陀笑轉新。公和曰。石工來斵鼻端塵。無手人來斧始親。白牯狸奴心即佛。龍睛虎眼主中賓。自攜缻去沽村酒。却著衫來作主人。萬里相看常對面。死心寮裏有清新。黃公為文章主盟。
而能銳意斯道。於黔南機感相應。以書布露。以偈發揮。其於清.新二老道契可槩見矣。噫。世之所甚重者。道而已。公既究明。則杜子美謂文章一小技。豈虗也哉。
蹣菴成禪師。世姓劉。宜春人。裂儒衣冠。著僧伽梨於仰山。已而。從普融平公得出世法。宣和初。住東京淨因。太尉陳良弼建大會。禪講畢集。有善法師。賢首宗之雄者。致問諸禪曰。吾佛設教。自小乘至于圓頓。掃除空有。獨證真常。然後萬德莊嚴。方名為佛。而禪宗以一喝轉凡成聖。攷諸經論。似相違背。今一喝若能入五教。是為正說。若不能入五教。是為邪說。是時諸禪列坐。法真禪師一公以目眴慈受禪師深公。深復肘師。使對之。師乃召善而謂之曰。
承法師所問。不足勞諸大禪師之醻。只淨因小長老可解法師之惑。其五教者。如愚法小乘教。乃有義也。如大乘始教。乃空義也。如大乘終教。乃不有不空義也。所謂大乘頓教。乃即有即空義也。所謂一乘圓教。乃空而不有。有而不空義也。我此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於世間諸子百家。一切技藝。悉能相入。乃喝曰。還聞麼。善曰。聞。成曰。汝既聞。則此一喝是有。是能入小乘教。又召善曰。汝今還聞麼。善曰。不聞。成曰。汝既不聞。則適來一喝是無。
是能入大乘始教。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聲銷。汝復道能。道無。則元初實有。道有。則即今實無。既乃不有不無。是能入終教。我有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無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即有即無。能入頓教。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無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時。纖毫不立。道無之時。橫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是能入圓教。善遂稽首謝師。復召善曰。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從古至今.十方虗空.萬像森羅.六趣四生.三世諸佛.一切聖賢.八萬四千法門.百千三昧.無量妙義。
契理契機。與天地萬物一體。謂之法身。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四時八節。陰陽一致。謂之法性。是故華嚴經云。法性徧在一切處。有相無相.一聲一色。全在一塵。中含四義。事理無邊。周徧無餘。參而不雜。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猶是建化門庭。隨機方便。謂之小歇場。未至寶所。殊不知吾祖師門下。以心傳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見性成佛。有千聖不傳底向上一路在。善又問曰。如何是向下一路。成曰。汝且向下會取。善曰。如何是寶所。
成曰。非汝境界。善曰。望禪師慈悲。成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善於是膠其口。褫其氣。愀然變容。媿怍而退。噫。成之學贍道明。左右逢原。乘機挫銳於人天眾前。借使先德扶宗。亦蔑以加於此矣。
玉泉皓禪師。元豐間。首眾僧於襄陽谷隱。望聳諸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