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喫山僧手中棒。僧拂袖便行。山曰。直饒如是。也只得一半。僧轉身便喝。山打曰。須是我打你始得。僧曰。諸方有明眼人在。山曰。天然有眼。僧劈開眼曰猫。便出。山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人聞德山入門便棒。將謂舉鼎拔山。氣吞寰宇。誰知揖讓升降。折旋中禮。有如此夫。僉云。待其作相撲勢時。便與劈脊棒出。令其別轉機謀。是則固是。若只與麼。安得不今暴虎憑河者。狐假熊威。語云。臨事而懼。好謀而威。德山之謂與。
晚參。老窓敗屋。紙帳青燈。此中有人。得些子意味否。夜來風色峭。釀雪已三分。禮塔歸晚參。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天目代出明心見性祖師。因甚却有許多奇松怪石。眾良久。師以禪版拍案曰。人歸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一樣清。晚參。山僧說得一篇佛法。懸在雨華橋上。大眾各去看取。良久曰。伯樂曾三顧。千金誰解增。贈君君不納。完璧倚枯藤。早參。拈拂子曰。擁門黃葉深三尺。氷齒寒泉懸萬尋。禁得苦寒忘閴寂。梅開不待嶺頭春。隨聲擊拂子。
喝一喝。婆子燒菴頌。谿頭逐日飯王孫。臨岐咄咄好生驚。白眼阿婆能將將。夾路桃花風雨聲。師於世祖章皇帝時。兩召內廷問道。錫大覺普濟禪師封號紫衣金印。而玉林則叢林中法號也。開堂說法四十年。乙卯秋。遊五臺途次示疾。說偈而終。春秋六十有二。僧臘四十有三。門人迎歸全身。塔於潛陽天目山之東塢。與高峰中峰兩祖塔相望焉。
杭州府南澗理宗箬菴問禪師
生緣吳江。世居荊溪。父羨長俞處士。晚憂無子。建百日無遮大會。應禱而生。少游藝林。究心理學。偶過山寺。閱楞嚴經。至此身及心。外洎虗空山河大地。咸是妙明真性中物。有所觸發。走謁磬山。示以父母未生前話。後因婚事苦逼。遂宵遁至武林。投法雨大師落[髟/采]。旋歸磬山。晨參暮扣。一夕聞大風迸崖而悟。有偈曰。千玄萬妙隔重重。箇裡無私總不容。一種沒絃琴上曲。寒巖吹落五更風。山曰。玄妙即不問。如何是不隔底句。師擬對。
山便打。又服勤數載。洞徹大法。山證以偈。有他年起我臨濟宗。殺活縱橫開天目之句。後因受業順世。武林紳衿。請回南澗。為開法第一世焉。
司理黃元公問。和尚幾時到者裡。師曰。臘月二十。曰曾在那裡會過。師曰。忘却了那。曰在磬山在報恩。師曰。當面錯過。茶次。公問。如何是下載清風。師曰。知音者少。曰非師不委。師曰。且請茶。曰作家。師曰。逢人切忌錯舉。徑山雪嶠大師至見曰。你是那邊。為甚又在者邊。師曰。一點水墨兩成龍。雪曰。未會興雲布霧在。師曰。今日且放過。雪曰。我只教人誦金剛經。師曰。多少人錯會大師意。雪曰。直饒不錯會。大遠在。師曰。莫瞞人好。
至山門前。見狗子吠。雪曰。者無佛性東西。師曰。却搔著大師癢處。雪乃呵呵大笑。師亦大笑而別。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花落亂流稀。村翁坐遲暮。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干戈既息狼煙掃。誰唱江南折柳詞。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拍手向君開笑臉。大家齊上木蘭舟。問一貧赤骨時如何。師曰。有件破衲頭。要便與你。僧擬議。師曰。穿不著。問大悲千手眼。那隻是正眼。師曰。急水灘頭下釣絲。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破木杓。僧問。一口氣不來。向甚處安身立命。師曰。鑊湯爐炭。
僧罔措。師曰。你害怕。又僧問。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虗空。如何是佛境界。師曰。爐炭鑊湯。僧低頭。師曰。你却害羞。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師曰。金將火試。曰既罰錢。因甚又趂出。師曰。龍門無宿客。結夏上堂。盡十方世界。是衲僧行履處。盡十方世界。是衲僧安身處。檢點將來。隔三千里。萬機寢削。一句孤危。峻峭峭。絕承當。淨躶躶。沒可把。於諸人分上。猶間一線道。須是箇中人。方明箇中事。驀拈拄杖曰。看看。釋迦老子。
在山僧拄杖頭上。現大威光。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復有雲門大師。忍俊不禁。直下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以拄杖畫一畫曰。總被山僧一線穿。却不容絲毫走作。若有人知得落處。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若也不知。釋迦老子。向諸人脚跟下。過去了也。喝一喝。卓拄杖。
上堂。舉臨濟大師曰。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和泥合水。屈曲垂慈。立境立人。有奪有縱。臨濟大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