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潭州。虗大溈以致公。三辭不往。又囑江西轉運判官彭汝礪器資。請所以不赴長沙之意。公曰。願見謝公。不願領大溈也。馬祖百丈已前。無住持事。道人相尋。于空閑寂寞之濱而已。其後雖有住持。王臣尊禮。為天人師。今則不然。掛名官府。如有戶藉之民。直遣伍伯追呼之耳。此豈可復為也。師直聞之。不敢以院事屈。願一見之。公至長沙。師直願受法訓。公為舉其綱。其言光明廣大。如青天自日之易識。其略曰。三乘十二分教。還同說食示人。
食味既因他說。其食要在自己親甞。既自親甞。便能了知其味。是甘是辛。是鹹是淡。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復如是。真性既因文字而顯。要在自己親見。若能親見。便能了知。目前是真是妄。是生是死。既能了知。真妄生死。返觀一切語言文字。皆是表顯之說。都無實義。如今不了。病在甚處。病在見聞覺知。為不如實知。真際所詣。認此見聞覺知。為自所見。殊不知此見聞覺知。皆因前塵而有分別。若無前塵境界。即此見聞覺知。還同龜毛兔角。
並無所歸。師直聞所未聞。又答韓侍郎宗古問曰。承諭昔時開悟。曠然無疑。但無始已來習氣。未能頓盡。然心外無剩法者。不知煩惱習氣是何物。而欲盡之。若起此心。翻成認賊為子也。從上以來。但有言說。乃至隨病設藥。縱有煩惱習氣。但以如來知見治之。皆是善權方便。誘引之說。若是定有習氣可治。却是心外有法。而可盡之。譬如靈龜曳尾于塗。拂迹迹生。可謂將心用心。轉見病深。苟能明心。心外無法。法外無心。心法既無。更欲教誰頓盡耶。
公以生長極南。少以宏法。棲息山林。方太平時代。欲觀光京師。以餞餘年。乃至京師。駙馬都尉王詵晉卿。盡禮迎之。庵于國門之外。久之南還。再游廬山。彭器資之守九江。公見之。器資從容問公。人臨命終時。有旨決乎。公曰。有之。曰。願聞其說。公曰。待器資死即說。器資起增敬曰。此事須是和尚始得。葢於四方公卿。合則千里應之。不合則數舍亦不往。有偈曰。不住唐朝寺。閑為宋地僧。生涯三事衲。故舊一枝藤。乞食隨緣去。逢山任意登。
相逢莫相笑。不是嶺南能。可以想見公人物。黃龍南公。道貌德威。極難親附。雖老于叢林者。見之汗下。公之造前。意甚閑暇。終日語笑。師資相忘。四十年間。士大夫聞其風。而開發者眾矣。惟其善巧無方。普慈不間。人未之見。或慢謗。承顏接辭。無不服膺。公既臘高。益移庵深入。棧絕學者。又二十餘年。以元符三年十一月十六日中夜而歿。閱世七十有六。坐五十有五夏。賜號寶覺。葬於南公塔之東。號雙塔。有得法上首。惟清自有傳。
贊曰。公於南公圓寂之日。作偈曰。昔人去時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來。今既不來昔不往。白雲流水空裴回。誰云秤尺平。直中還有曲。誰云物理齊。種麻還得粟。可憐馳逐天下人。六六元來三十六。追玩南公曰。隨汝顛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之語。此老為克家之子。嗚呼隕此偉人。世間眼滅。惟此未甞不心折。讀其陳迹。尚若雨霽之夕。望東南之月。皎然萬星之中。忘其身在唾霧間也。
泐潭真淨文禪師
真淨和尚。出於陝府閿鄉鄭氏。鄭族世多名卿。師生而傑異。幼孤。事後母至孝。失愛于母。數困辱之。父老悲之。使游學四方。至復州北塔。聞耆宿廣公說法。感泣裂縫掖。而師事之。故北塔以克文名之。年二十五。試所習。剃髮受具足戒。學經論無不臻妙。奪京洛講席。自為主客。而發奧義者數矣。經行龍門殿廡間。見塑比丘像。冥目如在定。師幡然自失。謂其伴曰。我所負者。如吳道子畫人物。雖盡妙。然非活者。於是棄去曰。吾將南游觀道焉。
所至辯論傾其坐。人指目以為飽參。治平二年夏。坐於大溈。夜聞僧誦雲門語。曰。佛法如水中月。是否。曰。清波無透路。豁然大悟。時南禪師在積翠。師造焉。南公問。從什麼處來。對曰。溈山。南曰。恰值老僧不在。進曰。未審向什麼處去。南曰。天台普請。南嶽雲遊。曰。若然者。學人亦得自在去也。南公曰。脚下鞵是何處得來。曰。廬山七百錢唱得。南公曰。何曾自在。師指曰。何曾不自在耶。南公駭異之。于時洪英首座。機鋒不可觸。與師齊名。
英邵武人。眾中號英邵武。文關西。久之辭去。寓止翠巖順禪師。順曰。子種性邁往。而契悟廣大。臨濟欲仆。子力能支之。厚自愛。南公住黃龍。師復往焉。南公曰。適令侍者捲簾。問。渠捲起簾時如何。曰。照見天下。放下簾時如何。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