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所為曾無疑間。謂之現成本分事。及至纔起一毫頭見解。欲承當作主宰。便落在陰界裏。被見聞覺知得失是非籠罩。半醉半醒。打疊不辦。約實而論。但於閙閧閧處。管帶得行。如無一事相似。透頂透底。直下圓成。了無形相。不廢功用。不妨作為。語默起倒終不是別人。稍覺纖毫滯礙。悉是妄想。直教灑灑落落。如太虗空。如明鏡當臺。如杲日麗天。一動一靜一去一來。不從外得。放教自由自在。不被法縛。不求法脫。盡始盡終。打成一片。何處離佛法外別有世法。
離世法外別有佛法。是故祖師直指人心。金剛般若貴人離相。譬如壯士屈伸臂頃。不借他力。如此省要。好長時自退步體究。令有個落著諦實證悟之地。即是念念徧參無量無邊大善知識也示良爐頭。但令心念澄靜。紛紛擾擾處。正好作工夫。當作工夫時。透頂透底。無絲毫遺漏。全體現成。更不自他處起。惟此一大機阿轆轆轉。更說甚世諦佛法。一樣平持。日久歲深。自然脚跟下實確確地。只是個良上座。直下契證。如水入水示蔣待制。每接士大夫。多言塵事縈絆。
未暇及此。待稍撥剔了。然後存心體究。此雖誠實之言。只以塵勞為務。頭出頭沒。爛骨董地熟了。只喚作塵事。更待撥却塵緣。方可趣入。其所謂終日行而未甞行。終日用而未甞用。豈是塵勞之外。別有此段大因緣耶。殊不知大寶聚上。放大寶光。輝天焯地。不自省悟承當。更去外求。轉益辛勤。豈為至要。若具大根器。不必看古人言句公案。但只從朝起。正却念靜却心。凡所指呼作為一番。作為一番。更提起審詳看。從何處起。是個甚物。作為得如許多。
當塵緣中一透。一切諸緣靡不皆是。何待撥剔。即此便可超宗越格。於三界火宅之中。變化成清淨無為清凉大道場也。法華經云。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此一件事。直饒三世諸佛出興。以無量知見方便接引。亦只有限。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設千百問答提持。亦只有限。不如向自己脚跟下究取。威音王已前。空劫那畔。自己家珍隨處受用。也須是大丈夫漢意氣。方有如是作略。亦不依他言語指示。不受他欺謾。從朝至夜。入息不居陰界。
出息不涉萬緣。極是省要。只為各各當人自違背此事。向六根門頭。認光認影。不得快活。却云爭奈某甲疑何。且道疑從什麼處來。又道某甲為甚麼道不得。只你這道不得底。是什麼。為你不能回光直下承當。祖師道。自己分上有如是靈光。有如是自在。一切眾生流浪情塵。不能解脫。假使將此一大事因緣。種種垂示。猶是有機有境。落在情塵。要會麼。直是一念不生。方有少分相應解制小參。師云。收因結果。慎末護初。一段因緣此時周備。聖賢窠窟生死根株。
一鎚擊碎。一刀截斷。若是通方作者。舉著知歸。後進初機。如何湊泊。祇如生佛未分。空劫已前。威音王那邊。還有結制解制也無。雖然。到這裏直饒千聖出頭來。也須目瞪口呿。那邊即且致。只如今燈燭交光。坐立儼然。高者是天。厚者是地。山是山水是水。有是有無是無。長是長短是短。正當恁麼時。與威音王已前空劫那畔。是同是別。若向個裏倜儻分明。目前無法。胸中無心。上不見諸聖。下不見凡夫。外不見一切境界。內不見眼耳鼻舌身意。
便能通同一切。說甚麼結制解制。一鎚擊碎聖賢窠窟。一刀截斷生死根株。設使臨濟德山文殊普賢。乃至無量無邊具大解脫。有大威神。無數河沙。浩浩地來。不消一揑。且憑個甚麼。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示眾。天堂地獄。草芥人畜。六類四生。纖洪近遠。無不皆真。但為未徹根源底。居常生心動念。皆在塵勞業識中流轉。未曾回光返照。所以枉受輪迴。不得受用示眾。直下如懸崖撒手。放身捨命。捨却見聞覺知。捨却菩提涅槃真如解脫。
若淨若穢。一時捨却。令教淨躶躶赤灑灑。自然一聞千悟。從此直下承當。却來反觀佛祖用處。與自己無二無別。乃至閙市之中。四民浩浩。經商貿易。以至於風鳴鳥噪。皆與自己無別。然後佛與眾生為一。煩惱與菩提為一。心與境為一。明與暗為一。是與非為一。乃至千差萬別。悉皆為一。方可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都盧渾成一片。而一亦不立。然後行是行坐是坐。著衣是著衣。喫飯是喫飯。如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初不作計較。
而隨處現成示許庭龜。多見聰俊明敏。根浮脚淺。便向言語上認得轉變。即以世間無可過上。遂增長見刺。逞能逞解。逞言語快利。將謂佛法只如此。及至境界緣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