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皆然。今觀景南臨終如此。其平日踐履可知。
寂照先師。蚤年偕虗谷參蘇州承天覺菴真公。別後得其啟發。遂賦思洞庭一詩寓意。其實敷揚向上一著。特措辭異耳。詩曰。煙蒼蒼。濤茫茫。洞庭遙遙天一方。上有七十二朵之青芙蓉。下有三萬六千頃之白銀漿。中有人兮體服金鴛鴦。遊龍車。明月璫。直與造化參翱翔。憶昔天風吹我登其堂。飲我以金莖八月之沆瀣。食我以崐丘五色之琳琅。換尒精髓。滌尒肝腸。灑然心地常清凉。非獨可以眇四極。輕八荒。抑且可以老萬古。凋三光。久不見兮空慨慷。
久不見兮空慨慷。又嘗為儒生題古昔十賢詠梅詩圖云。詩之召南。書之說命。孔子昔所刪定也。皆言其實。而不及其花。由梁何遜至唐宋十君子者。讀召南。誦說命。習孔子之業者也。形諸詠歌。述諸章句。皆言其花而不及其實。噫。世道不古。人心益薄。且偽其不敦本也。例皆如是。余觀是圖。竊有感焉。趙松雪.虞邵菴諸公見之。歎曰。元叟識見地位高。命筆吐辭自然。超拔今古。我輩盡力道。也出他彀中不得。寂照乃傳持臨濟正宗人也。游戲翰墨。
藻黼宗獸。特餘事耳。然而縉紳推重之如此。無文粲公謂今時叢林中。眼不識丁者。窮則不失真禪和子。達則為真善知識。斯言可謂痛切矣。
天台明巖熈太古。久依東嶼於淨慈。稟承其法。至正丙戌正月十三日。余自紫籜偕明性元.瑞瑩中。訪香竺曇于寒岩。明日。將謁太古。二子以倦遊不果。會太古抵竺曇。余三人即客位。插香展禮竟。太古忽問云。藏主久參竺源和尚。世尊初生下時。做出許多神頭鬼面。還知落處麼。余對云。美食不中飽人喫。太古忽離位。分手指上下。乃至步武四顧。勵聲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嗟乎。方今號稱尊宿者。而於接引後昆之際。往往匿其所易見。示其所難知。
以籠罩之。如太古直截舉話。何異索千金之珠於丐者之席褁中也。
元至正十五冬。張嗣誠侵湖州。江淛丞相委令徑山屬院化城僧惠恭團結鄉民守禦界嶺。一日。賊兵犯境。恭率鄉民與之格戰。賊敗走。獲四十餘人。送至官。夜宿西湖鳥窠寺。黎明。適前住饒州天寧謀大猷徐步廊廡間。囚者見師神觀閑雅。持誦不輟。乃齊聲告曰。長老救我。師曰。我救儞不得。儞若至誠稱念南無救苦救難阿彌陀佛。却救得儞。中間有三人信受其言。高聲稱念不輟口。既而官司取發。眾囚俱易枷鎻。偶至此三人。缺刑具。但繫以繩耳。既到審。
囚官獨鞠勘此三人。一人供正治麥畦被虜。二人供元是明州奉化鋸匠。來此傭作被虜。三人遂獲縱免。乃別鳥窠。拜謝大猷而去。竊念我佛阿彌陀誓願深廣。稱其名者。非獨臨終獲驗。而現世遭大辟刑者。亦可賴免。人而不信。吾未如之何也已。
西天竺國大沙門板的達。確修禪定。兼善毗尼。三衣一鉢隨身。得施利。隨與貧乏。行世泊如也。洪武七年。將抵南京。上勅有司同天界蔣山住持率京城諸寺僧祗迎郊外。以幡幢香花導引入國。及見。上大悅。寵渥殷厚。館之蔣山寺。勞問相仍。是年冬上親製誥命。鑄銘印。賜以善世禪師之號。時余寓止天界。一日。有金壇刀鑷蔣生者。為師剃髮。受之以盤。初剃一刀。有聲琅然。侍僧輙取之。次剃一刀。蔣生自取。獲設利一顆。大如菽。甚圓淨。餘髮悉為見者爭取去。
或有或無。凡三顆。惟蔣生得者。出以相示。余歎訝不已。其侍僧乃謂余曰。此吾師常事也。患為世夸。故罕剃其髮。九年秋。奉詔來浙左。禮求育王舍利塔。洎寶陀觀世音示現二處所。感祥光瑞相異常。師皆有伽陀贊詠。作梵字書之云。
元福建都運司某誕辰。胥吏周清甫設賀筵。饌有牛肉。運司亟命撒去。徐為眾賓言曰。某少時同外弟某過屠家。甫坐定。見屠者左手握刀。右手牽牸牛。帶一犢至。繫牛簷楹。置刀於前而去。忽犢子啣刀走園地中。以足跑地而埋之。逮屠者至。不見其刀。怒。乃為言其狀。屠者既得刀。坐門首長歎。移時以刀斷髮棄妻子。出家學道。不知所終。後外弟某出仕江西。舟過黃河。晚泊荒岸下。恍惚中見一甲第。高廣嚴整。類王者居。於是登岸趨揖閽者。問曰。
此是何所。閽者曰。此是一衙門。汝欲瞻玩。不禁。入門。見一峨冠愽帶者當廳正坐。因進前跪拜之。承問曰。汝何來。答曰。都下來。外弟因問曰。此是何衙門。答曰。此是天下太乙牢山。專治宰牛人也。因問。隣人宰牛黃四者。死已十日。還在此否。答曰。有。遂呼來。但見黃四枷鎻而至。黃四見外弟。驚呼云。官人如何到此。答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