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國祀之。
贊曰。瘦稜稜卻。如碧海波心。湧起一座玉巖。硬剝剝好。似白雲堆裏。突出千尋石屋。乃珙公自狀其微也。至於道傾彤室。德感異邦。置弗論矣。但歷來三百餘年。人誦其詩偈。讀其語錄。恨不尊公。至夜摩覩史之天上。葢公不以虗言而欺世也。明矣。
徑山虗舟度禪師
禪師普度者。出史氏。刊江人也。刊俗浮華。度不樂家居。邀正信友。出入僧伽藍。結出世緣。熏久機熟。竟斬髮焉。自號虗舟。入講肆。精貫楞伽唯識。晝倦憑几假寐。夢遊於俗。俗境宛然。僉有術士。相其面曰。公乃玉堂金馬中客。何墮於僧數。度唾之曰。我既登釋譜。不受你輩雌黃也。覺則汗流愧悚。於是廢卷枯坐。不言者累日。同學請入筵。度曰。此非究竟。聽之何為。且諸佛涅槃之旨。豈言詮能及哉。同學病其狂。度即負盋袋而去。徧走江南。
諸有道名之社弗生怠忽。乃謁無得通禪師於常州之華藏寺。是日同謁者三十餘人。通公獨許度參堂。度得入通公之室。每求佛法大意。通每低聲曰。佛法儘有待無人處向你說。度益心疑。夜靜私抵通公榻下。哀求不已。通又低聲曰。將謂無人那。乃指度復自點胸數下。則瞑目悄然。度驚趨出。於是參究愈切。坐立如木偶人。會通公示眾曰。破一微塵出大經。鳶飛魚躍更分別。不將眼看將心看。已見重敲火裡氷。度脫然省發於座下。通乃召度曰。不與萬法為侶者。
是甚麼人。度對曰。金香爐下鐵崐崙。曰。將謂者矮子有甚長處。見解卻只如此。度拜曰。謝和尚證明。通大喜之。度於是久侍華藏。師子相契。如水乳也。通公每勉度出世。度啟曰。行道之日無窮。事師之期有限。師壽縱愈趙州。恐普度薄福。一旦填溝壑。再欲蒙師教誨。其可得乎。通公為之俛首惻然。公歿。度乃離華藏。經行石頭城。夜宿袈裟院。適東西兩房。爭法產搆訟。數年不已。度釋以片言。兩僧悲泣悔過。俱以家業屬度。度發笑而去。自此隨方說法。
或久或近。三十餘年如一日。嘗示眾曰。邪人說正法。正法悉皆邪。正人說邪法。邪法悉皆正。卓拄杖云。正耶邪耶。又卓云。說邪不說邪。向者裏揀辨得出。黃金為屋未為貴。玉食錦衣何足榮。又曰。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無迷悟。了箇甚麼。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墻。值徑山燬。朝旨以度居之。度年八十。力圖興復。巨細行役。尚自董焉。其謙讓不遑。待後進如先輩。從未以老自稱。不二載。徑山落成。時元世祖庚辰也。
度每逢通公忌日。必展真燒香進食垂涕。門下感之。率白首親依。故唱和玅叶。冠絕一時。竺西坦歸省於度。度大書一偈委之。俄就匡牀化去。其偈曰。八十二年。駕無底船。踏番歸去。明月一天。時坦居天童。天童及門復有懷信等。而大度公之聲。葢懷信為松源嶽五世之孫也。
孚中信禪師
懷信禪師者。字孚中。為明州奉化江氏之子也。十歲求師於其親。親命抱本入鄉塾。不二載。諸籍了然。竟罷讀。乃謀法華而誦之。遂堅圖出家。荷任大法。又三載。師事法華院子思沙門。以試經得度。竺西坦禪師居天童。信往謁之。坦公瘦面如鐵。尋常熱棒如雨點。請益者。隆冬亦戰慄揮汗。信雖年少。從容入問大法。坦器重之。久經爐鞴。信乃道通。担垂問曰。興化打克賓。克賓還有喫棒分也無。信出對曰。俊哉獅子兒。坦深肯之。未幾坦公遷化。
信鳴眾請雲外岫補居天童。信與擊節酬唱。拍拍是令。岫每稱之曰。信公乃洞宗赤幟。濟室白眉也。大定丙寅。出住觀音寺。天曆己巳。遷居普陀。至正改元。天童席虗。當事者必以致信。信曰。天童自哲人相繼。化後規製非舊觀矣。今諸公不棄山埜。山埜惟據令而行。諸公若以為可。則山埜以繼述為志。豈敢堅遜而累諸公行李。如不便諸公。請更議之。眾皆稽顙曰。諾。於是信蒞天童。積弊頓除。法席不期而再振。四方以賢譽歸之。當是時。南北兵荒。
叢林多窘。天童食堂盈千眾。安居不乏。尚有餘糧。以賑饑貧。楚石琦公甞作偈與信曰。長庚峯頂白雲間。捧劄西來笑展顏。幾疊巖巒圍丈室。萬株松樹繞禪關。當年金碧誰將去。今日天龍合送還。老我恰如窺豹者。管中時復見斑斑。江表大龍翔寺行御史。奉詔迎信。信欣然自來。時至正十四年甲午也。越二載。明太祖兵下金陵。寺眾風散。信獨趺坐不去。頃之兜鍪蟻集。信儼然在定。如不知也。及太祖入寺。信合爪相迎。太祖問曰。眾僧因甚不見。信曰。
明眼難瞞。太祖甚喜。乃命招僧還寺。
左旋